第132章 江邊血戰

  葉辰說完那句話,整個人忽然從原地消失了。

  秦無衣的瞳孔終於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在他的視線中,葉辰的身形拉成了一道模糊的灰影,速度比剛才快了何止三成。

  秦無衣劍尖一抖,青白色的劍光如游龍般纏繞而上,直刺那道灰影。

  可劍光未至,葉辰已經從中線貼了上來,幾乎是貼著劍身往裡鑽。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讓秦無衣眉頭一皺,手中長劍回卷,劍鋒在葉辰肩頭拉開一道血口,同時借力後撤。

  葉辰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疼似的,左手硬生生拽住了秦無衣的劍鞘,右手短刀由下往上撩出,刀勢又急又狠,像只被逼到懸崖邊上的野狼。

  秦無衣劍鞘被制,手腕一翻,竟硬生生用劍柄砸向葉辰的刀背。

  當的一聲,火星四濺,葉辰的刀被震得幾乎脫手,虎口崩裂,鮮血糊滿了整個刀柄。

  可葉辰就是不退。

  

  兩個人在江邊的碎石灘上連拆了十幾招,快得讓人目不暇接。

  鬼仆捂著胸口靠在倉庫門邊,幾次想上去幫忙,都被那股交錯的劍氣刀風逼退了回來。

  江水聲和鐵皮屋頂的咣當聲混在一起,碼頭上除了兵刃碰撞的脆響,就是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秦無衣越打越冷,劍法也越發詭異,他的劍像一條銀蛇,角度刁鑽,每一劍都帶著細微的變招。

  葉辰的傷口越添越多,左臂、後背、小腿,殷紅的血把深色的衣服都浸得發黑。

  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甚至越打越亮,像有團火在裡頭越燒越旺。

  秦無衣忽然停手,劍尖斜指地面,語聲平靜:「你不錯,能撐過我這套遊絲劍法的人不多,再打下去,你會死。」

  「誰死還不一定呢,你猜我口袋裡還剩幾根針?」葉辰哈哈笑了一下,血沫子跟著笑噴出來,染紅了嘴角,卻讓他那張臉更顯得桀驁。

  秦無衣沒接這句。

  葉辰不想再拖了。

  這人太邪性,受了這麼多傷還能笑出來,跟當年那個蘇有道一個路數。

  葉辰不喜歡變數,所以下一劍,他用了十成功力。

  劍光劃破夜幕,像一道從九天墜下的流星,直取葉辰心口。

  那劍勢之快,劍意之凜,葉辰根本來不及躲。

  他只做了一件事,把所有殘存的龍心之力全部灌入刀中,不退反進,迎著劍鋒劈了出去。

  刀劍相撞,竟沒有發出預想中的巨響,而是一聲極其短暫的聲響,像兩塊硬金屬以極高速度擦過彼此。


  然後是氣浪,肉眼可見的氣浪從兩人腳下炸開,碎石和江水被掀得四處飛濺,連倉庫的鐵門都震得嘩啦作響。

  鬼仆只覺胸口一悶,被那股氣浪推得連退數步,後腦差點磕在鐵皮牆上。

  葉辰的刀斷了。

  半截刀身飛出去,插進了三丈外的泥土裡,刀柄還攥在他手裡,虎口已經血肉模糊。

  秦無衣的劍也缺了一道口,半截劍尖崩飛,落進了江里。

  兩人面對面站著,中間只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

  「你用刀擋我的劍。」秦無衣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怎麼?不可以嗎?」

  「你這一刀里……不對,你根本就沒有刀法,你用的是醫理,你找到了我劍勢里最弱的那一點,用刀尖頂上去了。」

  「都說了,我是醫生。」葉辰大口喘著氣,整個人幾乎脫力,雙腿抖得厲害,卻還硬撐著沒倒。

  「不可能的……」

  「你這劍法再花哨,說白了就是一種特殊的發力路徑,我觀察了半天,總算看出來了,你這套遊絲劍,使久了傷的是肝經,所以每刺出二十劍,你的呼吸就會淺半拍,第六十劍的時候,你換了一次氣,露出一個不到半秒的破綻,我等的就是你換氣的那一下。」

  秦無衣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盯著葉辰,像在看一個怪物。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也裂了,血順著劍柄往下滴。

  他練遊絲劍二十年,劍出如水銀瀉地,自以為沒有破綻。

  可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的年輕人,用一把破刀,在生死之間,看穿了他劍法中最大的秘密。

  秦無衣把缺了口的劍收回鞘中,後退一步,破天荒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像江面上最後一層薄冰:「今晚不殺你,下次見面,我會換一把好劍。」

  秦無衣說完便轉身朝江邊走去,走了幾步,身形一縱,已經落在了江岸一艘半沉的小舟上。

  再一晃眼,就沒了蹤影。

  葉辰還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風乾了血的雕塑。

  過了好幾秒,他才膝蓋一軟,跪在了碎石灘上,整個人朝後倒去。

  鬼仆踉蹌著撲過來,一把將他扶住,才發現葉辰已經暈了過去,嘴唇烏青,渾身冷得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你這小子,命怎麼這麼硬,快,叫車。」鬼仆的手罕見地有些發抖,他脫下自己的外衣裹住葉辰,又朝不遠處的暗哨方向大喊。

  天亮的時候,葉辰被送回了江家別墅。

  江若曦一宿沒睡,看到渾身是血被抬進來的葉辰,臉色瞬間白得沒了一點血色。

  她沒哭,沒喊,只是死死抓著葉辰冰涼的手,指甲幾乎陷進自己的掌心。

  家庭醫生和鬼仆一起給他處理傷口,足足弄了兩個多小時。

  葉辰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當天下午。

  葉辰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冒火,一個細微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別動。」

  他偏過頭,看見江若曦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眼下青黑一片,顯然守了很久。

  江若曦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米湯,拿勺子輕輕攪了攪,吹了吹,遞到他嘴邊:「先喝點。」

  葉辰想笑,牽動了嘴角的傷,疼得齜牙咧嘴,還是硬擠出一個笑容:「老婆,我贏了半招。」

  江若曦把米湯一點點餵進他嘴裡,動作很輕,像在照顧一個隨時會碎掉的人:「我知道,鬼叔跟我說了,你差點死了。」

  「沒事,死不了,醫生命硬。」葉辰想抬手,被江若曦一把按住了。

  江若曦的手溫熱而有力,帶著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葉辰,你答應我一件事。」她望著他,眼睛紅紅的,卻沒掉眼淚。

  「什麼事?」

  「下次再這樣,先想我,我不許你死在別人手上,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裡。」

  葉辰看著她,心裡那團火被這碗米湯澆得又暖又軟。

  他費力地抬起左手,勾住了她的手指:「好,等把黑水端了,我天天給你端茶倒水,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行不?」

  江若曦沒答話,只是看著葉辰。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