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破曉歸途
葉辰背著阿依古麗從龍心之門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晨光從東方的雲層中噴涌而出,將整座龍隱山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色。
山間的霧氣在陽光的照射下迅速消散,像是被這天地間的光芒給蒸騰乾淨了。
龍頸坡上的青石板被露水打濕,泛著一層清亮的水光,兩側的斷崖之下鳥鳴聲此起彼伏,新的一天開始了。
葉辰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間清冽的空氣。
經過一夜的搏殺和龍心之力的洗禮,他身體裡的經脈還在隱隱發燙,像是剛跑完一場長達百里的極限奔襲,渾身每一塊肌肉都透著酸脹。
但他不能在這裡停留,魏青臨死前發出的信號已經射向天際,那幫藏在暗處的人遲早會找到龍隱山來。
他必須儘快帶阿依古麗離開這裡,回到江城,回到江若曦身邊。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阿依古麗伏在他背上,右臂無力地搭在他的肩頭,整個人軟綿綿的,只有左臂緊緊環著他的脖子。
她的傷不輕,魏青那一掌震傷了她的內腑,右腕在格擋時被震脫了力,腰間也磕出了大片淤青。
葉辰給她敷了外傷藥,又用內力幫她理順了幾處堵塞的經脈,總算把傷勢暫時穩住了。
但要想徹底恢復,至少得靜養十天半月。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阿依古麗在他背上低聲道,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你消停會兒吧,你這人就是嘴硬,我師叔當年也是這副德行吧?明明快不行了還要硬撐,最後把自己折騰到西域去了,作為藥王谷弟子,我有責任不讓你重蹈覆轍。」
阿依古麗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阿依古麗把臉往葉辰的肩窩裡埋了埋,悶悶地說了一句:「你能不能別老提我養父。」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不明顯的顫音,不像是生氣,倒像是被戳到了什麼柔軟的地方。
葉辰感覺到了肩頭微微傳來的溫度,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阿依古麗跟蘇有道的感情一定極深,否則以她的性格,絕不會允許自己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昨晚在石殿裡她為了不讓他死,差點抱著羊皮卷跟魏青同歸於盡。
就沖這份情義,葉辰在心裡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
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時,葉辰看到了幾個熟悉的人影。
宋鐵柱站在最前面,一身迷彩作訓服被露水打濕了大半,臉色鐵青,嘴唇上起了幾個水泡,顯然是一夜沒睡。
他身後跟著五個精壯幹練的漢子,清一色的短髮和軍靴,是鐵盾物流的退伍兵。
再後面是周萬通,那圓滾滾的身子靠在一棵松樹幹上,手裡攥著手機,正在跟誰通電話,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怒,看到葉辰背著人從山上下來,他手一哆嗦,手機差點掉地上。
「辰子!」周萬通一聲嚎叫,拔腿就往上沖,那速度跟他那體型完全不成正比,活像一顆滾上山的肉色炮彈。
宋鐵柱比他更快,兩個箭步就跨到了葉辰面前,一把抓住葉辰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他沒有缺胳膊斷腿之後,又看向他背上的阿依古麗。
「怎麼回事?」宋鐵柱的聲音又低又沉,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火。
「說來話長,先上車。」葉辰督促周萬通先上車離開再說。
葉辰邊走邊介紹說:「天亮之後這地方不安全,給老何打個電話,讓他帶人去江家別墅等著,還有,給吳清源老爺子報個信,就說魏青死了,青雲商會的人隨時可能出現,讓他和曉風也防著點。」
「魏青?」周萬通剛跑到跟前,聽到這個名字,整張臉都白了。
「你說的是青雲商會的那個魏青?他不是早就死了嗎?怎麼又冒出來了?你跟他碰上了?」
「碰上了,還打了一架,他死了,我活著,具體經過車上了再細說,現在先走。」葉辰繞過他們繼續往下走。
阿依古麗在他背上輕聲說了句:「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葉辰只當沒聽見,背著她大步地朝山腳走去。
一行人匆匆下了山,上了宋鐵柱開來的那輛七座黑色越野車。
車上,葉辰把昨晚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講了一遍。
葉辰說得輕描淡寫,但每一個細節落在周萬通和宋鐵柱耳中,都像是平地驚雷,震得兩人半天說不出話。
「龍心銅燈真的在你身上?」周萬通盯著葉辰懷裡那微微鼓起的位置,聲音都在發抖。
「那玩意兒認主了?老天爺誒,傳說中龍心古洞裡的銅燈,是藥王谷老祖宗留下的至寶,三百年沒人能動它一根手指頭,你小子倒好,直接把它給拐出來了,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江湖都要炸鍋。」
「所以我才說天亮之後必須馬上走。」葉辰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面容疲憊。
「魏青臨死前捏碎了一塊黑玉佩,發出了某種信號,他說那個組織的人已經知道龍心之力出世了,鐵柱哥,等會兒你繞道從北坡那邊走,別走高速,走省道,多繞點路,避開可能追蹤的人。」
宋鐵柱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看了葉辰一眼,重重地點了下頭,沒說話,只是把油門踩得更深了。
越野車如猛獸般在盤山公路上疾馳,捲起漫天的塵土。
車子抵達江家別墅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葉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別墅門口的那道身影。
江若曦穿著昨晚那件淺灰色家居服,頭髮有些凌亂,臉上的疲憊遮不住眼底的擔憂。
鬼仆站在她身後半步遠,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只是看到葉辰下車的那一刻,他緊繃的雙肩明顯放鬆了下來。
葉辰背著阿依古麗走到門口,還沒開口說話,江若曦就沖了上來。
她看了眼他背上的阿依古麗,又看了看他滿身的血污和破碎的衣衫,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張了張,最後只擠出一句:「回來了就好。」
四個字,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得像一座山。
「我回來了,老婆。」葉辰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正午的陽光下燦爛得晃眼,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還帶回來一個師妹。她叫阿依古麗,師叔的養女,得給她安排個地方養傷,你看看樓下那間空房行不行?」
江若曦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轉身就朝屋裡走:「把人背進來,那間房昨天就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換的,鬼叔,打電話叫家庭醫生來。」
走了兩步,江若曦又回過頭來,看向葉辰,語氣不容置疑:「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到客廳來,一個字一個字給我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葉辰背著阿依古麗跨進別墅大門,陽光照在他汗濕的背上,拉出一道筆直而倔強的影子。
他知道江若曦這次不會輕易放過他。但此刻的他只想倒在沙發上,抱著那枚已經物歸原主的平安玉佩,好好地睡上一覺。
只是平靜的日子還能有多久,誰也不知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