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請七皇叔出山

  連續幾日行路,經常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無恙與沈玉樓歇在馬車之內。

  沈璟川與裴守宴幾人就靠著大樹,和衣而臥,全都精疲力盡。

  而且一路之上,都不敢生火煮飯,啃了一路的乾糧。

  偶爾,遇到餓得要死的災民,無恙幾人實在不忍心,還要將乾糧分發出去。飢一頓飽一頓,全都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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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璟川上前叫門,自報家門。

  守城士兵居高臨下,看也不看一行人一眼,揮手不耐煩地道:「這是聖上的命令,不管是誰,都不得進城!」

  沈玉樓原本就滿懷悲憤,立刻被士兵倨傲的態度惹怒:

  「你瞪大了你的狗眼看看!這城門外停著的棺木!裡面是我大哥,剛為了護住黃河河堤而犧牲!你們竟然就連家都不讓他進?」

  士兵依舊不屑一顧:「我們只知道奉旨辦事,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你們若想進城,除非有聖上旨意!」

  這不是廢話嗎?

  一行人就連門都進不去,去哪兒拿聖旨?

  裴守宴也忍不住,撐傘下車:「我是鎮國公府裴守宴,奉旨南下,為沈少將軍扶柩還鄉。還請知會你家大人,通稟聖上一聲。」

  他的名頭足夠響,誰料士兵也不買帳:「你們也是從豫州過來的?」

  「正是。」

  「那就更不能讓你們進來了。裴世子您見諒,無論是誰,我們都不認人,只認令牌。」

  沈玉樓氣急敗壞,一腳踹在城門之上:「放你媽的狗屁!惹急了我,姑奶奶就衝破你的……」

  裴璟川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氣,氣急之下口不擇言,沒準兒說出什麼授人以柄的話,立即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他們也是奉命行事,我們另想辦法就是,切莫胡說八道!給父親招惹麻煩。」

  沈將軍如今手握重兵,須得謹言慎行,行事不可過分囂張,否則很容易招惹帝王猜忌。

  可是,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望著在城門處盤桓不去的那些災民,全都面黃肌瘦,餓得奄奄一息。

  更有患病的災民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屍體也無人問津。

  幾人做不到完全視而不見。

  沈璟川道:「我去父親軍營,看看他是否在軍營之中,或者找其他將領看看有沒有進出城令牌。」

  一騎絕塵,直奔軍營。

  無恙默了默,對裴守宴道:「我修書一封,你派人幫我送去外祖家中,看看是否能幫我多收集一點糧食,在城門處開設一個粥場,救這些災民一命。」


  無恙自己名下也有店鋪田產,又討回了趙氏這些年吞沒的銀子,足夠暫時為這些災民續命。

  裴守宴點頭:「算我國公府一份。」

  當即命士兵帶著無恙的書信,直奔鄉下姚家。

  裴守宴早已經往國公府寫過書信,報過平安,也不是很著急進京。

  望著眼前悽慘的景象,他略一沉吟:「我要現在去一趟護國寺,今日肯定不能回來,你與沈玉樓留在這裡歇息,見機行事。」

  「你去護國寺做什麼?」

  「請一個人出山。」

  「空寂大師?」

  「不,」裴守宴搖頭,緩緩吐唇,「七皇叔。」

  無恙一愣,對於七皇叔這個稱呼,她並不陌生,以前就聽寶珠說起過。

  據說,他是先帝最為偏愛的小兒子,自幼聰穎過人,過目不忘,非但有經天緯地之才,更熟讀兵法,精通醫術,在諸位皇子中可謂出類拔萃。

  大家全都認為,太子之位,非七皇叔莫屬。

  誰料這七皇叔竟一時間鬼迷心竅,過於著急,醉酒後竟然做出行刺先帝,逼宮謀反之事。

  多虧了大皇子,也就是當今皇帝,奮不顧身救下先帝,還帶兵力挽狂瀾,將七皇叔一黨一網打盡。

  先帝身受重傷,不得不將朝政交由當今皇帝打理,並冊封為太子。

  新太子為了展現兄長仁慈,並未趕盡殺絕,只是將七皇叔剝奪王爵,貶為庶民,自此淡出了長安的朝堂。

  「七皇叔竟然也在護國寺?」

  裴守宴點頭:「他如今隱於深山,潛心鑽研草藥,有一身好醫術。

  五年前空寂大師重傷回京,就是多虧了他,才能救回性命。

  我想請他出山,幫忙看看,這些災民所患的究竟是不是瘟疫,是否具有傳染性?

  若是可以醫治,就可以消除大家的恐慌,給這些災民一條生路。」

  這才是解決現在這個局勢的根本辦法,而非城門緊閉,放任災民生死不顧。

  無恙主動請纓:「那我跟你一起去?」

  裴守宴搖頭:「沈玉樓行事魯莽,你留在此處,別讓她闖出禍事來。

  再而言之,我若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姚家來人的話,你得接應著。」

  無恙應下,送走裴守宴,與沈玉樓留在城門之外。

  最先返回的是沈璟川。

  滿臉頹喪地回來,並沒有討要到進城令牌。


  軍營里也已經堆積了一尺高的文書,等著沈將軍處理。

  沈將軍正沉浸在喪子之痛之中,沒有心情打理軍務,因此也沒有前往軍營。

  眼看著夜幕即將降臨。

  城門之上換值,士兵提著燈籠,俯身向著城門之下張望。

  燈籠的光映照在士兵的臉上,無恙看得心頭一喜。

  真是無巧不成書,沒想到竟然遇到了熟人。

  城門之上提燈之人正是田姨娘的兄長。

  上次在蘇家揭穿趙氏時,無恙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知道他是個看守城門的門吏。

  後來沾蘇長懸的光,升了百戶。

  按照輩分,還得叫一聲舅舅,不過無恙叫不出口。

  無恙衝著他揮手:「田大人!」

  城門之上的士兵愣了愣,扒著城牆往下瞅,但因為夜色昏黑,壓根看不清楚。

  無恙只能道:「我是蘇無恙!我與裴世子奉旨南下,從豫州回來,被擋在了城門外面。

  還請你幫忙,前往國公府或者將軍府送個口信兒。」

  士兵一口應承下來:「昨兒將軍府還派人來問著。您放心,我今兒值夜,脫身不得,待到明日下值,立即前往國公府。」

  無恙安心地與沈玉樓兄妹二人在城外守了一宿。

  第二日。

  守城士兵換值,直接跑去國公府報信兒。

  老太君一面差人前往將軍府送信兒,一面換上誥命夫人的朝服,進宮求見太后娘娘,為幾人求進城令牌。

  得到令牌之後,沈將軍與沈夫人立即前往城門處相迎。

  一聽要開城門,幾乎所有的災民全都站了起來,蜂擁著要跟隨靈柩擠進城門之中。

  守城士兵如臨大敵一般,在城門之上搭弓射箭,有膽敢抗令進城的災民,一律殺無赦。

  災民們餓得頭暈眼花,留在城外也是餓死。因此絲毫也不畏懼士兵的警告,悍不畏死地向著城門擁擠。

  等著城門大開。

  一時間,現場混亂,完全失控,陷入僵持之中。

  難怪,就憑國公府與將軍府的名氣,這些守城士兵竟全都不給情面。

  這樣的麻煩,誰也不想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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