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走蛟
對方恍若未聞,只加快了手裡的劍,逼退裴守宴之後,一個擰腰,向著馬車縱身而來。
裴守宴與衛七全都大吃一驚。
原本以為,刺客如此煞費苦心,興師動眾,目標是裴守宴。
顯然,他們全都猜錯了。
無恙才是他們真正的刺殺目標。
幸虧,無恙如今已經今時不同往日。
在衛七震驚的目光里,她手持血傘從馬車裡一躍而出,手臂一震,血傘頓開,同樣澎湃的力道直奔刺客面門。
刺客的劍正中血傘。
那一刻,一道金光從傘面之上飛出,沿著長劍蜿蜒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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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好似遭遇了電擊一般,手裡長劍脫手而出,踉蹌後退數步,一時間竟然愣怔在當地,沒有了反應。
裴守宴曾與刺客交手,知道對方內力深厚,如今竟被無恙手中血傘輕易震開,簡直不可思議。
機不可失。
趁著刺客愣怔的工夫,裴守宴飛身而起,瞬間劍指對方後心。
突然,一聲尖利的哨音響起,刺客似乎猛然間緩過神來,覺察到了來自身後的危險。
他一個擰身,堪堪擦著裴守宴的劍尖逃離出來。肩膀被鋒利長劍劃破,瞬間鮮血飛濺。
刺客卻似乎絲毫感覺不到疼痛,沒有丁點的反應。足尖一點,就縱身消失在三人眼前。
窮寇莫追,更何況此地情況不明,容易中了對方的埋伏。
衛七俯身,檢查那些刺客屍體,並無任何發現。
裴守宴滿腹狐疑地愣怔在原地,一臉的若有所思。
無恙觀察了一圈,確認不再有危險。見裴守宴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忍不住問:「你怎麼了?」
黑暗裡,裴守宴的聲音悶悶的:「沒什麼,就是奇怪對方的劍法。」
「他的劍法,跟你的好像有點像。」
裴守宴「嗯」了一聲:「我的劍法是我爹親自傳授給我的,還從未遇到過,與我的劍法相似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與我爹師出同門。」
三人議論半晌,也猜不透這些刺客究竟是什麼來歷,又為何要刺殺無恙。
是為了阻止三人的豫州之行?
還是單純個人的恩怨?
無恙自認,除了趙氏與蘇無憂,在上京並沒有與其他人結怨。
可蘇家人也沒有這樣厲害的本事,還能將手伸進國公府,將她的行蹤了如指掌。
接下來幾日行程,晝行夜宿,三人格外小心謹慎,再未出現任何變故。
行至虎牢關,沈璟舟派了人前來接應,將三人一路請到軍營之中。
沈玉樓與沈璟川先到一步,已經將此事來龍去脈盡數告知沈璟舟。
沈璟舟最初接到家中書信,頗不以為然,心裡笑話自家父親如何也變得迷信起來,竟然聽信術士胡說八道。
再聽沈玉樓講述一遍,見家裡人如此興師動眾,方才信以為真,將無恙與裴守宴奉若上賓。
只是黃河綿延數百里,這些年裡,官員貪墨工部撥銀,玩忽職守,堤壩千瘡百孔,幾乎每年都有險情出現。
修堤護壩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完成之事。
幾人不敢耽擱,由沈璟舟聯合當地知府,派出駐軍,巡查虎牢關一帶堤防。
無恙與裴守宴幾人則沿著黃河尋找蛟龍行蹤,向著附近百姓打聽有關蛟龍的線索。
一連三四日,全都一無所獲。
黃河沿岸並沒有過蛟龍傷人,或者吞吃牲畜的事情發生。
不過,無恙憑著記憶,找到了預見中蛟龍肆虐,沈璟舟犧牲的地方所在。
沈璟舟命人加固堤壩。
裴守宴則將宰殺的牲畜繫著繩子丟入黃河之中,希望借血腥味道提前引出惡蛟。
天氣說變就變,上午還烈陽高照,一道風起,便驟然間烏雲密布。
而後傾盆大雨傾瀉而下。
天就像是被捅了一個窟窿,接連下了兩天兩夜,都未停歇。
黃河水暴漲,河水洶湧翻卷著,令無恙頓時生了寒意。
陰差當時只說,半月後,沈璟舟會到陰司走馬上任。
無恙以為,他們或許還有足夠的時間,找出惡蛟。
她卻忽略了一件事情,沈璟舟為屠惡蛟英勇犧牲之後,他的魂魄必然不會立即前往陰司,他或許會返鄉看望爹娘,或許會在陽世留戀不去。
也就是說,他犧牲的時間,有可能會提前!
而且,看這水勢,極有可能就是今天。
她心底湧上強烈的危機感,立即讓沈玉樓想辦法將沈璟舟調虎離山,離開堤壩。
沈玉樓知道自家大哥的脾氣。
假如他知道,堤壩崩塌就在這一兩日,是絕對不會獨善其身,留無恙與裴守宴在此替他以身赴險的。
沈璟川一咬牙,湊在沈玉樓耳朵跟前如此這般地說了幾句,兄妹二人分開行動。
沈璟川帶人換上夜行衣,假扮成刺殺無恙的刺客,故意暴露行蹤,引誘沈璟舟率兵追捕。
沈璟舟早就聽裴守宴提及來路遇到刺客之事,果真中計,不假思索地帶領士兵冒雨追捕刺客行蹤。
為了沈璟舟,大家全都心照不宣地聯起手來,誘導著他,在附近迂迴搜查,遠離險情。
無恙與裴守宴守在堤壩之上,等待著蛟龍出現。
原本,雨勢已然漸小。
下午,天色竟再次陰沉下來,如同一口漆黑的鐵鍋倒扣在頭頂,烏雲密布,雷鳴交加,大雨再次傾盆而下。
河道之中的河水,突然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翻攪,在河道中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這幅場景,令駐守在現場的所有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感覺到了一種難言的恐懼,握著弓箭的手開始顫抖。
緊跟著,水底隱隱傳來一聲好似牛叫的聲音。
天雷一聲比一聲緊,慘白的閃電不斷劈向水面。
無恙緊張地攥緊了拳頭,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水面,身上的紅衣早已經被大雨淋得透濕,緊貼在身上。
她知道,正如自己所預見的那般,惡蛟就要承受天劫,飛化成龍了!
成敗在此一舉!
裴守宴的眼睛卻不斷望向無恙,手裡撐著的血紙傘,儘量替她遮擋著頭頂的瓢潑大雨。
無恙負責拯救蒼生。
而他,任務就只有一樣,就是負責保護無恙。
無論結果成敗,他只要他的無恙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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