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蘇無憂被雷劈了
斷掌能打鬼,無恙還真不知道。
她只知道,繼母趙氏逢人便說,斷掌克夫,心狠手辣,她一輩子休想嫁出去。
這樣,姚家就得一直養著蘇家。
女鬼似乎有所忌憚,立即退後一步,狐疑地上下打量無恙。
「血傘傘骨承陰,傘面納陽,一面擋煞,一面解怨。
而你天生陰陽煞骨,一半承極陰怨戾,一半載純陽烈氣,既能馭煞,又能化煞。
此事絕非巧合。你老老實實告訴我,真正打開血傘的人是你,而非蘇無憂,對不對?」
無恙沒有否認。
女鬼「桀桀」地笑出聲來:「這就對了!看來,大師預言要成真了!哈哈,玉帶斷掌,棺生煞骨,走陰斷陽的天選之人終於出世!裴守宴有救了!」
穿過牆,一瘸一拐地進屋去了。
這鬼,真是莫名其妙。
火氣,來得快,消得更快。
一群丫鬟婆子,手忙腳亂地給蘇無憂掐人中,揉胸口。
片刻之後,蘇無憂方才悠悠醒轉,長出一口氣之後,「哎喲」一聲痛呼。
「好疼!我這是怎麼了?」
國公夫人目睹這一切,要說姐妹二人裝神弄鬼,她是不信的。
女兒家的聲譽比羽毛還要珍貴,蘇無憂縱然心甘情願忍下這幾巴掌,怎麼捨得在人前凶相畢露?
只是,適才那番惡毒之言,究竟是她的真心話,還是惡鬼附身胡言亂語,就有待商榷了。
因此替無恙遮掩道:「你可能是被鬼上身了。」
「啊?」蘇無憂驚恐不已:「不是說有血傘在,女鬼近不了身麼?」
俄而立即想起了什麼,連滾帶爬地一把撿起掉落的血傘,怒不可遏:「蘇無恙!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國公夫人出聲勸解:「此事也怪不得她,是宴兒下手沒個輕重。他一向不喜歡別人靠近他。」
「可,可我的臉……」蘇無憂捂著臉泫然欲泣。
她的臉腫成這幅模樣,自然不能送她回蘇家。
國公夫人訕訕道:「今日之事,讓蘇二小姐你受委屈了。守宴身邊這女鬼屬實厲害,我們全都低估了她,今日怕是無可奈何了。
不知二位小姐可否暫住府上,等明日再做打算?」
蘇無憂自然是求之不得。
有道是近水樓台,只要能留下,有機會接近裴守宴,自己定能心想事成。
至於女鬼,反正有血傘護身,諒她也不能奈何自己。
遂一口應下。
國公夫人將姐妹二人暫時安頓在客房,命郎中前來給蘇無憂敷了消腫藥膏。
又派人回蘇家報信兒。
蘇無憂只覺得渾身宛如被碾壓過一般,疲乏無力,顧不得尋無恙麻煩,早早歇下。
這一夜,她都沒有睡好。
闔眼就夢到一位身著嫁衣,面色慘白的女鬼,從一頂大紅色的花轎里飄出來,猛然衝到她的跟前,伸出鋒利的指甲掐住她的脖子。
讓她趕緊滾出國公府,離開裴守宴。
醒來之後,她就一直攥緊了血傘,不敢離身。
血傘仍是打開的,她嘗試著活動傘骨,傘托如鑲嵌在了傘柄上一般,紋絲不動。
這令她心底里隱隱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想。
這血傘會不會是認主?難道只有打開之人,才能收合自如?
假如這樣的話,蘇無恙豈不輕而易舉就能拆穿自己的謊言?
為了印證這一猜想,她帶著血傘,直接來到了無恙的客房。
天色依舊陰沉,雷聲隱隱,似乎是在醞釀著更急的一場雨。
無恙依舊還是昨日那一身洗得泛白的衣裳,懷裡捧著點心盤子,正吃得心滿意足。見到蘇無憂進來,頭也不抬。
蘇無憂從鼻端擠出一絲冷哼,頤指氣使道:「國公府不是你待的地方,趕緊回去吧。別留在這裡丟人現眼。」
無恙搖頭:「這裡能吃飽飯,還有好多的點心,我不回去。」
「等你回去,我讓人也給你買一堆糕餅。」
「我不,回家會挨打,疼。」
蘇無憂勉強忍住怒火:「這裡又不是你家,你留在這裡做什麼?」
「陪你。」
「用不著!」蘇無憂得意地一字一頓:「我留下來,是要給裴世子執傘提燈!」
無恙一本正經:「我也會。」
「閉嘴!」蘇無憂嗔怒,壓低了聲音:「說過很多遍,這血傘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若是再胡說八道,我就撕爛你的嘴,三天不給你吃飯。」
無恙不情願地「喔」了一聲,又強調一遍:「可這血傘就是我打開的。」
蘇無憂緊了緊牙根,不動聲色地將血傘遞給她:「那你能合得上嗎?」
無恙握著傘柄,只覺得觸手生涼,心底莫名生出一種悲壯蒼涼感,一時間眼圈發熱,鼻尖也酸酸的。
輕輕推拉,傘托順滑地開合自如。
蘇無憂的心猛然一沉,果然如此!
頓時滿心嫉恨,低吼質問:「真邪門,你究竟是怎麼打開它的?」
她的語氣太過於反常,胸膛起伏,蘊藏著難以壓抑的怒氣與不甘,甚至有些咬牙切齒。
無恙心裡一動,該不會,這傘她合不攏吧?
以前就聽說,有些靈器認主,這血傘莫非只有自己才能開啟自如?
為了印證猜想,無恙心裡頓時有了計較。
「我也不知道,當時,我就把傘高舉過頂,一道雷滾過,只覺得渾身發麻。這傘突然就自己打開了。」
「你說,當時你是被雷劈了一下?」
無恙篤定點頭,一臉純真,眸底卻滿是狡黠:「是啊。」
驚雷炸響的時候,蘇無憂就在她身邊,知道她沒有說謊。
也就是說,被雷劈就能打開血傘!就說她一個傻子,會有什麼過人之處。
蘇無憂頓時激動不已。
若再有驚雷,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如法炮製?
畢竟,這血傘不能一直開著,蘇無恙無疑也是個禍患,遲早露餡。
蘇無憂看一眼國公府上方烏雲壓頂的天。
滾雷聲就在頭頂轟鳴,似乎近在咫尺。
富貴險中求,為了國公府世子妃之位,必須得拼了!
只有自己能打開血傘,才可以高枕無憂。
蘇無憂掙扎片刻,一咬牙,舉著血傘,攀上了國公府假山涼亭的最高處。
頭頂,已然電閃雷鳴,雷雨將至。
蘇無憂在眾人詫異的目光里,大義凜然地高舉起手中血傘。
一動不動,宛如泥塑。
國公府下人望著她的怪異舉動,詫異地詢問一旁瞧熱鬧的無恙:「蘇二小姐這是在做法?」
無恙一本正經:「妹妹說,她要發誓。」
「發誓?」
無恙點頭:「對天發誓,天打雷劈那種。」
下人輕嗤一聲,目光變得怪異。
蘇家的女兒,莫非都有什麼大病?
圍觀許久,蘇無憂舉累了,換了個胳膊,依舊僵立不動。
正要無聊散去,一道蛇形閃電終於在蘇無憂頭頂轟然炸響。
眾人瞠目結舌地望著渾身泛著金光的蘇無憂,宛如擎天的天神一般,從假山高處滾落下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莫非成仙了?」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大家一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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