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與女鬼談判

  無恙瞪眼瞧著,裴守宴一本正經地虛空牽起女鬼,另一手執傘,一襲如雪白衣,翩然而去。

  她眨眨眼睛,心裡瞬間萬馬奔騰。

  難怪,傳聞裴守宴裴世子不近女色,拒人千里,難不成,他是早已經被女鬼所迷惑,沉淪其中?

  乖乖,人與鬼,這可是要命的啊!

  

  一旁國公夫人也蒼白著臉色,顫著聲音問無恙:「丫頭,你真的看到有女鬼?」

  無恙點頭,十分篤定:「無恙從來不會說謊的,那女鬼好兇,說要吃人。」

  國公夫人快要哭出聲來:「難怪宴兒身子越來越虛弱,原來是被鬼怪所迷,母親,這可如何是好?」

  老太君將信將疑地看一眼無恙:「若真是有鬼,你怎麼不怕?」

  蘇無憂擔心節外生枝,無恙再重提血傘之事,不敢讓她說話,搶著道:

  「老太君有所不知,她天生妖骨,是個怪胎,自幼身邊就不乾淨。」

  老太君又生疑惑:「同是衝撞陰邪之物,守宴體虛氣虧,她怎麼就不受影響呢?」

  無恙挺胸,驕傲地道:「我乳娘說過,我是陰陽煞骨,一半是渡魂菩薩,一半是索命修羅,邪祟都怕我!」

  「怕你?那你能將這女鬼趕走嗎?」

  「能!」無恙歪著腦袋,不假思索:「她說,她害怕血傘。老太君只要將血傘交給我,我就能試一試。」

  老太君一拍巴掌:「這就對了,血傘擋煞,難怪大師說,只有打開血傘,宴兒才有救。定是這個道理了。血傘呢?」

  國公夫人也恍然大悟,立即命人取來血傘。

  蘇無憂見勢不妙,忙上前阻攔道:「老太君,我覺得,大師預言之意,是說只要我打開了血傘,日後裴世子血傘護身,邪祟避而遠之,他自然就能逐漸痊癒。」

  老太君又覺得,蘇無憂的話也有道理。

  略一沉吟:「那我們就先讓這位無恙姑娘去與女鬼交涉,問問她為何要糾纏不放?

  假如女鬼敬酒不吃吃罰酒,不肯離開。那日後就讓宴兒傘不離身,讓她知難而退。」

  國公夫人自然沒意見。

  自從裴國公五年前在與南詔一戰中陣亡。

  老太君與她全都將希望寄托在裴守宴身上,當眼珠子一般守著。

  如今聽聞他被女鬼糾纏,如坐針氈一般,哪裡沉得住氣?

  老太君又吩咐道:「此事還是避著宴兒為好。我讓周嬤嬤隨便尋個由頭,將他叫去我的佛堂,那裡女鬼斷然不敢擅入。


  你再帶蘇家兩位小姐,帶著血紙傘,去一趟他的雲鶴軒打探虛實,先禮後兵。」

  蘇無憂不敢反駁,一把將血紙傘搶在手裡,逢迎道:「老太君甚是周全。您放心,日後只要有無憂為世子爺執傘提燈,任何邪祟都不敢近他三尺之內。」

  無恙沒有說話。

  那女鬼,口口聲聲說要給蘇無憂一點顏色瞧瞧。

  現在,蘇無憂跟著打殺上門,她倒是拭目以待,瞧瞧這女鬼,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讓蘇無憂多好看?

  雲鶴軒。

  位於國公府東跨院。

  陰雨之天,剛到酉時,天色已然猶如黑漆墨染。

  院內,參天大樹遮天蔽日,將院子上空幾乎遮擋得嚴嚴實實。

  五間正房坐南朝北,前後廊檐全都延伸出近丈遠,確保陽光不會灑進房間之中。

  院中紅燈搖曳,樹葉嘩啦作響,平添一種陰森之感。

  無恙跟著國公夫人一進裴守宴的院子,就聽到裡面有女人在咿咿呀呀地唱戲。

  聲音淒婉,如泣如訴,帶著幽怨。

  「……生同室,死同穴,口不心齊,壽隨香滅。」

  無恙一把抓住蘇無憂撐傘的胳膊:「她在。」

  簡單兩字,就嚇得蘇無憂一個哆嗦,裹足不前。

  國公夫人也覺得毛骨悚然:「你,你怎麼知道?」

  「她在唱戲。」

  蘇無憂心中發毛:「夫人,要不咱們讓我姐姐一個人先進去跟那女鬼談談?她若不識抬舉,我再出手,您覺得如何?」

  這話正中國公夫人下懷。

  對無恙道:「丫頭,你進去幫我們問問她,她究竟怎樣才肯離開守宴?

  只要我們國公府力所能及,重修墳墓、超度、或者供奉牌位,哪怕建祠都行。你能聽得懂我說的話嗎?」

  無恙要的就是這個與女鬼單獨說話的機會,她懵懵懂懂地點頭,孤身一人推門進入裴守宴房間。

  房門立即被蘇無憂在身後「砰」的一聲關閉了,似乎害怕有什麼東西突然跑出去。

  跳躍的燭光之下,女鬼停了戲,幽怨地扭過臉來,輕輕地皺了皺柳葉細眉。

  「小傻子,姐姐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無恙就站在門口,怯生生地揉搓著衣角:「妹妹讓我來,趕你走。」

  女鬼譏笑:「看來,蘇無憂那個蠢貨是鐵了心想要跟我搶男人了?」


  「人和鬼,是沒有結果的。」

  「笑話,只要能守在他身邊,日日同床共枕,風流快活,還要什麼結果?」

  「你這樣會害死他。」

  「那就正好做一對鬼鴛鴦,我求之不得呢。也絕不便宜蘇無憂那賤人。」

  無恙見女鬼貪戀裴守宴美色,冥頑不靈,看來也只能想方設法激怒她,讓她先與蘇無憂交手,看看虛實。

  「我妹妹說世子妃之位是她的。你若識相,便主動離開裴世子。想要什麼條件,國公府都可以答應。」

  女鬼忍俊不禁,笑得花枝亂顫:「就她?也配?」

  「她有血傘。」

  女鬼的笑戛然而止,目露狠厲,

  「你們這些蠢貨,真以為血傘打開就可以擋住煞氣,救裴守宴一命嗎?」

  無恙裝作瑟瑟發抖,卻繼續添油加醋:「妹妹說,血傘可以將你打得魂飛魄散,你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她就剪了你的舌頭下酒。」

  「呵呵,好言難勸該死的鬼!血傘一開,百鬼齊聚,國公府就要大難臨頭了!她自身難保,還敢跟我叫囂!真是找死!」

  女鬼冷笑,長發無風自動,一股凌厲陰森之氣,令無恙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寒戰。

  好強大的怨氣。

  無恙自從記事起,就見識過各種各樣的鬼魂,聽他們講述過各種精怪軼事。

  女子身著大紅嫁衣而亡,沖了喜煞,滿腹怨氣,死後必化做厲鬼,難以對付。

  蘇無憂想覬覦裴守宴,真有好戲看了。

  無恙剛要再添一把火,房門被人猛然推開了。

  裴守宴面沉似水地立在門口,燈影之中,一身素白雪衣襯得肩骨清峭,身形挺拔,如寒玉雕琢。

  他不悅地望著無恙,清冷開口:「你在做什麼?」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