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竟然會哭
秦墨將鑑定報告鎖進保險柜里，轉身坐到老闆椅上。他神情平靜，眼神像往常那樣淡漠，伸手拿過一份文件想要處理，卻發覺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最終他合上鋼筆，扔到桌上，身體後仰靠在老闆椅上，閉上眼睛，緊握的拳頭在微微顫抖。
江芯竟然真是他的親生女兒。
在顧氏婦嬰醫院一開始爆雷的時候，她就出現在警方收集到的資料和信息中，如果深入調查下去，很快就能挖出當年那件事的真相。
但因為秦墨從中插手，將這件事壓下去，將罪名只歸咎在那幾個醫生的貪心上，所有調查中斷。
秦墨握緊拳頭，用食指抵著眉心，腦海中浮現了江樵曾經警告他的話，自認為手握權力可以左右一切的人，也終有一天會被反噬。
所以這就是他的報應嗎？
秦墨發出無聲的冷笑，他差一點害得親生女兒永遠不能跟自己相認，而不久前，他竟然還想找到江芯的親生父母，讓他們把她帶走。
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麼！
秦墨低下頭，一隻手撐住額頭，遮住自己的臉。良久，他的肩膀開始聳動，淚水滴到桌面上。
……
陳放正在秘書處忙著自己的工作，突然秦墨從辦公室出來。
陳放抬頭就看到他眼角紅紅的，嚇了一跳，不知道他是眼睛發炎了還是什麼，但想想秦墨這種人流眼淚，似乎是不可能的。
眼淚代表了軟弱。
軟弱這種情緒怎麼能出現在秦墨這樣的人身上呢？
陳放趕緊壓下心裡的胡思亂想。
「你跟我一起出去。」秦墨說。
「好的秦總。」陳放立馬放下手頭工作。
秦墨並沒有直奔訓練館，路過商場的時候讓車停下，跟陳放一起走進商場。
他們先來到一家少兒服裝店。
秦墨看著店裡陳列的女童衣服：「陳放，你知道小女孩喜歡什麼樣的衣服嗎？」
陳放茫然地搖搖頭，他怎麼會知道，他沒有孩子，甚至都沒結婚。
「是呀，你不知道，連我都不知道。」秦墨說著，取下一件裙子看了看，很漂亮也很適合江芯，可他不知道江芯穿多少碼的衣服。
「10歲左右的小女孩適合穿什麼樣的衣服？」秦墨問道。
導購員看秦墨衣著昂貴氣質不凡，便恭敬地介紹了幾身衣服：「先生，請問小姑娘具體多高多重？喜歡什麼顏色？」
秦墨遲疑，這些他都不知道。「算了。」他苦笑一下，離開服裝店。
然後他們又去了旁邊的玩具店：「你知道10歲左右的小姑娘都喜歡什麼樣的玩具嗎？或者現在小孩子中流行什麼？」
陳放又是一臉茫然。
秦墨原本也不期待著從他那裡得到答案，最後在店員的推薦下，買了一些毛絨玩具、卡通手辦和拼豆等等。
陳放在後面提著禮物，跟在秦墨身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看這架勢，他大概猜出了禮物是要送給江芯的，可秦總之前對江芯，也僅僅是客氣的態度，並沒有多親近吧，送給她名貴考斯藤什麼的也是帶著目的性的。
怎麼現在突然變得很在乎她。
來到訓練館，領隊和教練看到秦墨，立馬主動迎了出去。
秦墨擺擺手：「你們訓練你們的。」
「秦總今天來是有其他的什麼安排嗎？」
「沒有，我在這裡看著就行。」
領隊和教練莫名其妙對視一眼，只能繼續帶著隊員訓練。
秦墨就站在冰場外靜靜地看著，在一批小隊員中捕捉到江芯的身影。
她比同齡的小女孩稍微高一點，頭髮盤起，露出漂亮精緻的臉蛋，越看越覺得跟江樵很像，嘴邊一顆小小的梨渦，更是完美的復刻。
她偶爾認真地訓練，偶爾也會偷懶跟同伴打鬧，訓練累了也會向教練撒嬌，想要多休息一會兒。
秦墨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不知不覺眼眶紅了，眼淚再次流下來。
陳放提著禮物站在不遠處，內心全是震撼，秦總竟然哭了，眼淚這種東西竟然會出現在秦總臉上，是因為江芯嗎？
等訓練結束，教練讓隊員們解散休息。
江芯穿著訓練服，看到了冰場外的秦墨。
「秦叔叔，你怎麼來了？」她朝秦墨走去。
秦墨擦乾了眼淚，眼眶依舊紅紅的，笑著朝她點點頭：「沒什麼事，過來看看。」
江芯便往他身後看去：「康康也來了嗎？」
「沒有，他還在上課。」
「哦。」江芯古怪地看著秦墨，之前秦墨也請她吃飯，或接她去虞山公館，都有秦康潯陪在身邊。
「那秦叔叔是有什麼工作要處理嗎？我幫你叫教練吧。」
「不用。」秦墨說，問道「你現在休息嗎？」
江芯點頭：「我已經訓練很長時間了，人都快散架了。」
「能陪叔叔坐一會兒嗎？」
江芯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那好吧，但是不能離開訓練館，我等會兒還要訓練呢。」
「當然。」
兩人坐在訓練館的角落裡，秦墨問了一些她訓練和生活上的事。
江芯落落大方地跟他說了，還跟他講了一些同隊訓練的趣事。
小姑娘的熱情開朗感染著他，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
秦墨聽著聽著，接下來的話沒有聽進去，只專注地盯著江芯的小臉，似乎想透過這張少女的臉龐，逐漸還原她還是一個小姑娘、小幼兒，甚至小嬰兒的模樣。想她很小很小的時候，被人販子賣來賣去又被退回來，那些日子是怎麼過的。
「秦叔叔，你哭了？」江芯詫異地問著，瞪大了眼睛。
她站起身驚訝地靠近秦墨，原本只是想看清楚他是不是哭了。
秦墨忽然伸手把她摟進懷裡，臉輕輕地埋在她的肩膀上。
江芯一臉懵。
良久，她安慰道：「沒關係，哭就哭了嘛，我媽媽說過大人也會有難過的事，哭一場就好了。」
秦墨的眼淚浸濕江芯肩膀的衣服，良久，他才鬆開她。
像是第一次見到她那樣打量她。
「有沒有想要的禮物？」秦墨問道。
江芯搖頭:「沒有，我什麼都不缺。」
是啊，江樵把她養得很好，物質精神上什麼都不缺。
「秦叔叔，你到底怎麼了？」江芯小心地問:「你是不是生意做失敗了？你們家不會破產了吧？」
秦墨忍不住笑了:「沒有。」
「哦，那就好，嚇我一跳。不過秦叔叔，你竟然會哭，好神奇。」
江芯說著，試探性地想伸出手，似乎想確定他臉上的是不是眼淚。
秦墨抓住她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臉上，感受著那張小手上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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