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李菲兒死了

  林昭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眼前這小子笑得人畜無害，可越是這樣他，他就越是心裡直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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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你這大早上的咋了？見鬼了似的。

  咋的，我姐這才剛走，就把你的魂兒也給一併勾走了？」

  「哎，我可聽他們說了，你昨晚帶了個女的回來？啥情況啊，小情人？

  哎，我跟你說，你對我姐要是敢三心二意，她能不能饒了你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哦。」

  林昭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好小子，這是在敲打自己呢！

  殺雞給猴看呢。

  現在絕不是跟喬俊撕破臉的時候，這小子背地裡指不定還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只要他不算計到自己頭上，不折騰身邊的人。

  羅家那對作惡多端的父子是死是活，自己又何必去替死人出頭？

  「去你大爺的，少在這兒嚼舌根！」

  林昭笑罵著抬手作勢要拍他的腦袋，自然地掩飾了剛才的失態。

  「你瞧你吃的那一嘴黑炭，跟個叫花子似的。

  那是我老同學！昨晚碰巧遇上了，人家遭了難我搭把手，哪來那麼多花花腸子？

  你要是不放心，走，跟我一起去客房瞅瞅去！」

  「嘿嘿，瞧瞧就瞧瞧，我替我姐查崗，天經地義。」

  喬俊聳了聳肩，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走廊，來到西邊的客房門前。

  「咚咚咚。」

  屋裡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菲兒？菲兒，你醒了嗎？身體好點沒有，還難受不難受？」

  門內依舊悄無聲息。

  「奇怪……

  「你不說話我可拿備用鑰匙開門了啊？我真進來了啊！」

  連續喊了兩聲不見動靜，林昭不再遲疑，從腰間摸出鑰匙，擰開了房門。

  寬敞的客房裡空空蕩蕩，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哪裡還有李菲兒的影子？

  「人呢？大清早就跑了？」

  林昭快步走到床前，視線掃過床頭櫃，神色微微一凝。

  床頭櫃正中央，赫然壓著一張黃色的便利貼。

  林昭拿起來，只見上面是用原子筆寫著的一行清秀字跡：

  昭哥，謝謝你昨晚的照顧。以前是我對不起你，但我現在還有自己必須去面對的事。

  等我把一切都解決了，再來登門向你賠罪致謝。勿念。

  字跡末尾有些凌亂，隱約透著一股匆忙與決絕。

  「這丫頭……走也不當面說一聲。」

  林昭看著字條，無奈地嘆了口氣，

  喬俊在門口打了個哈欠，顯得有些索然無味：

  「切，原來走了，沒勁。姐夫，村里太無聊了，我和秦飛、少安約好了去城裡嗨皮，今晚就不回來吃了啊！」

  「行，路上慢點開，別惹事。」

  「知道啦！」

  喬俊擺擺手，邁著輕快的步子吹著口哨下了樓，背影說不出的陽光灑脫

  ……

  上午十點，村委會辦公室。

  窗外陽光正好，林昭坐在辦公桌後，正翻看著最近後山藥田的流轉帳目與村裡的旅遊收益報表。

  雖然昨晚發生了不少驚心動魄的大事，但村子的發展步子不能停。

  剛把幾份文件核對清楚，扔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天動地地震動起來。

  林昭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皮猛地一跳。

  王長天。

  林昭眸光轉冷，按下了接聽鍵，順手點開了通話錄音。

  「餵。」

  「林村長，林先生……好手段啊！」

  「王總大清早打電話過來，沒頭沒腦的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誇你？我他媽恨不得生吞了你！」

  「我王某混了半輩子，自認心狠手辣，沒想到今天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一夜之間，無聲無息搞死羅家滿門，還順藤摸瓜。

  讓我王家跟著損失慘重……林昭，你這心機，你這手段，比我可狠得多了！」

  羅家被滅門，王家損失慘重？

  好傢夥，這是把屎盆子扣自個腦門上了。

  林昭本來想說「這事跟我沒關係」，可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解釋？

  現在去跟王長天解釋人不是自己殺的，對方會信嗎？只會被當成軟弱和狡辯！

  況且昨晚王長天那一通算計，如果不是自己夠警惕，恐怕今兒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既然仇怨已經結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何必再做無謂的口舌之爭？

  「彼此彼此吧，王總。昨晚你給我布的殺局，也差點要了我的命。

  咱們之間，不過是禮尚往來而已。

  你想玩死我，就得做好崩掉滿嘴牙的準備。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慢慢玩，看看到底誰能耗得死誰！」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後傳來王長天陰惻惻的冷哼：

  「好……很好！有種！那咱們就走著瞧，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啪！」

  電話被猛地掛斷，忙音在空蕩的辦公室里迴響。

  林昭深吸了一口氣，保存好了剛才的通話錄音。

  王長天這種亡命之徒被逼急了，什麼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得出來，留下這份錄音，萬一將來官方介入調查羅家的事，也算是一張防身的底牌。

  揉了揉太陽穴，林昭合上帳本，只覺得這看似平靜的周圍，早已暗流洶湧。

  ……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已是傍晚。

  夕陽將整個村子染成了一片金紅色，村口的大槐樹下飄蕩著農家飯菜的誘人香氣。

  林昭忙活了一整天，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正坐在村委會院裡的小石桌旁。

  胖子今天特意下廚，給他弄了一隻色澤焦黃、香氣撲鼻的果木烤燒雞。

  林昭剛撕下一隻金黃流油的雞腿遞到嘴邊，村口的方向猛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嗚哇——嗚哇——嗚哇——」

  警車一路疾馳，輪胎在水泥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掀起一陣塵土，直接停在了村委會的大院門口。

  院子周圍來來往往的遊客和端著飯碗的村民全給看懵了，紛紛停下腳步，伸長了脖子指指點點：

  「哎喲，怎麼來警車了？」

  「出啥大事了？衝著招娃子來的？」

  「不能吧，這孩子能犯啥事啊？」

  林昭整個人也是一頭霧水。

  看著車門推開，幾個面容冷峻、身穿警服的辦案人員雷厲風行地大步跨進院子，他緩緩把雞腿放回了桌上。

  為首的是一名四十歲出頭、面色嚴厲的中年警官。

  他腰杆筆直，快步走到林昭面前，刷地一聲亮出了警官證。

  「你好，請問是林昭林先生嗎？」

  「是我。警官，這是出什麼事了？」

  中年警官面無表情地收回證件，

  「林昭，你涉嫌一起惡性人命案件，請立刻跟我們走一趟，配合接受調查。」

  人命案件？！

  羅家滿門被滅的事這麼快就捅到警方那裡了？

  不對啊！

  難道這老王八蛋轉頭就報警，把羅家被滅滿門的黑鍋全扣到自己腦門上了？！難不成他拿自己上午那兩句狠話當成了口供證據？

  想到這裡，林昭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忍不住開口質問道：

  「警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說我涉及人命官司？那我倒想問問，死者到底是誰？

  我什麼時候身上背了人命？！」

  中年警官深深地看了林昭一眼，冷冷吐出了一句讓林昭如遭五雷轟頂的話：

  「今天上午九點，有村民在鎮外的水庫下游蘆葦盪里，發現了一具年輕女性的屍體。

  法醫初步鑑定，死亡時間在今天上午八點左右，死因是窒息致死。」

  「經過指紋和家屬DNA比對，死者名叫李菲兒。」

  「而根據昨晚沿途的監控錄像顯示，她是最後和你在一起的人。林昭，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你說死者是誰？！」

  「李菲兒？！他死了？」

  「林村長，配合一下吧，上車。」

  中年警官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兩名年輕警察立刻一左一右貼了上來。

  這一幕頓時引爆了院外的村民。

  「幹啥呢這是？！憑啥抓我們村長？！」

  「就是啊！昭娃子帶著大傢伙掙錢，規規矩矩的，他能犯啥事？！」

  李嬸子連手裡的飯碗都扔了，張叔更是抄起牆角的扁擔就沖了進來，幾十號村民呼啦一下把院門堵得嚴嚴實實。

  兩個年輕警察神經瞬間緊繃，下意識按住了後腰。

  中年警官見狀，立刻抬手壓了壓，高聲解釋道：

  「鄉親們別激動！我們不是抓人，是發生了一起案子，請林昭同志去局裡協助了解點情況。

  要是核實清楚沒什麼問題，明兒一早人就回來了，大家別擔心！」

  林昭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轉過身，神色已恢復了鎮定。

  他目光掃過人群，看向擠在最前頭的幾個人：

  「么妹，文濤哥，陳姐。」

  「我跟這幾位同志走一趟，把事情說清楚就行。」

  「家裡和村裡的工程照常運轉，你們看好攤子。

  遇到拿不準的事，去找孫叔商量。要是真有人趁機搞鬼，解決不了……就直接給周縣長打電話。」

  中年警官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深深看了林昭一眼。

  「走吧，警官。」

  林昭沒再多說一句，邁步上了警車。

  ……

  一路無話。

  警車開進縣公安局大院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林昭剛被帶進辦事大廳，就聽見裡邊有人哭喊。

  「我苦命的閨女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老天爺不長眼啊！殺千刀的畜生啊！」

  大廳的長椅旁，一對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農村夫婦正癱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捶胸頓足。

  而在他們身後，赫然站著昨晚剛被林昭收拾過的李老闆。

  李老闆臉上還掛著彩，一抬頭看見林昭進門，眼中瞬間閃過一抹陰狠與快意，立刻指著林昭大喊：

  「哥，嫂子！就是他！就是這個畜生昨晚帶走了菲兒！」

  哭嚎聲戛然而止。

  地上的老太太猛地抬起頭，通紅渾濁的眼睛死死瞪向林昭。

  下一秒，她像瘋了一樣從地上彈起來，尖叫著撲了過來：

  「殺人犯！你還我閨女命來！」

  老太太轉瞬間衝到林昭眼前，枯瘦如柴的手帶著風聲，又抓又撓，直奔林昭的臉和衣領撕扯過去，揚起巴掌就要往林昭臉上抽！

  「你個喪盡天良的狗東西！你賠我女兒！你給我女兒償命啊！」

  兩名年輕警察眼疾手快，立刻一步搶上前，攔住了兩人。

  「家屬請冷靜！這裡是公安局！」

  「具體情況我們還在調查，吵吵鬧鬧成何體統？！先帶家屬去調解室！」

  李老闆見狀，連忙上前假惺惺的攔住老兩口。

  「哥，嫂子，你們先消消氣，警察同志肯定會給菲兒討個公道的！」

  趁著場面被控住，林昭被直接帶進了走廊盡頭的審訊室。

  「咔噠」一聲，厚重的隔音鐵門關上，將外頭的哭鬧徹底隔絕。

  中年警官拉開椅子，在林昭對面坐下，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啪。」

  幾張剛列印出來的現場勘查照片被直接拍在桌面上，推到了林昭眼前。

  照片裡，年輕的女性屍體身上不著片縷，毫無尊嚴地趴在水庫下游潮濕泥濘的蘆葦盪里，身上滿是觸目驚心的淤青和擦傷。

  林昭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雖然他和李菲兒之間恩怨複雜，但看到昔日的老同學淪落到如此悽慘的下場，任誰心裡都難以平靜。

  「看清楚了？是李菲兒吧。」

  「今天上午九點，有早起到水庫邊釣魚的群眾，在下游蘆葦盪里發現了這具屍體並報了警。」

  「法醫做了初步屍檢，死者死於機械性窒息，死亡時間推斷在今天早上七點半到八點之間。

  屍體表面有嚴重的拖拽和生前被侵犯的痕跡，但兇手反偵查意識極強，體內沒有提取到任何施暴者的體液殘留，但我們卻在他身上發現了你的指紋。」

  「現在，我們來對一下你昨晚到今早的時間線。」

  「第一，昨晚十點二十六分，龍騰酒店的監控顯示，死者李菲兒主動敲門進了你的房間。

  但據隔壁房客和樓層服務員證實，她進去後不久，房門被反鎖，裡邊隨即傳出激烈的女人尖叫聲、哭喊聲和撞擊打鬥聲。」

  中年警官目光如刀，死死盯著林昭：

  「隨後你的未婚妻喬雨薇趕到，隨後李老闆也帶人趕到，你們在走廊發生激烈肢體衝突。衝突結束後，你強行把李菲兒從酒店帶走。」

  「第二，昨晚十一點十分，沿途天網監控證實，你們載著李菲兒離開縣城，一路帶回了白雲村你的住處。」

  「第三，今天早上五點二十八分，白雲村村口的監控拍到李菲兒獨自一人離開。

  從那之後，她徹底進入了監控盲區。

  直到他的屍體被發現。」

  「李老闆指控你昨晚在酒店就對死者圖謀不軌，房間裡的打鬥聲就是證據。

  之後你把人強行帶回村里一夜，死者今早清晨才倉皇逃脫，之後就離奇死亡。」

  「林昭，昨晚她在你房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將他帶回村子裡之後又發生了什麼？請你如實回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