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門

  一般來說,這結婚第三天,小兩口是要回門的。

  但是陸沉這邊情況特殊,辦酒席之前,他們就了解過了。

  陸沉的父母,六年前就過世了,墳在京市那邊,距離這邊太遠了,牌位什麼的,也沒帶過來。

  陸沉被下放到謝家灣這些年,親戚朋友什麼的,也都斷了往來,他可是說是孤家寡人一個。

  謝昭昭著頭想了想,「那就不回了吧,反正也沒人。」

  吳慧芳攬住她的胳膊,柔聲說道,

  「還是回去一趟吧,陸沉在那個破茅草屋住了也有五年多了,他爹媽泉下有知,估計一直還以為他住在哪兒呢,你們這趟回去,好歹讓他爹媽看看,讓她們也知道,自己兒子結婚了,有家了。以後逢年過節,咱們多準備一份東西,讓她們也到咱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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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昭昭嘖了一聲,「阿媽,都啥年代了,還搞封建迷信這套。」

  話歲這麼說,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瞟向窗外。

  陸沉正蹲在院子裡,給她燒晚上用的洗澡水,背影看起來孤孤單單的。

  她聳了聳肩,嘴巴動了動,「行吧行吧,那就回。」

  接下來的兩天,謝昭昭都沒怎麼再為難陸沉。

  一是怕阿媽再念叨她,二是那股彆扭勁兒過了,她也想明白了。

  她既然不打算拆穿陸沉,也就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為難他。

  反正對她來說,他就是一個工具而已,為了擺脫崔俊松,還有大反派陸霆川的工具人。

  等以後生了孩子,休了就完事了。

  反正她也不喜歡陸沉,兩個人搭夥過日子,各取所取罷了。

  她要地,要謝家的後代,至於陸沉。

  她估摸著,估計是圖她這張臉,還有圖她們家的好日子。

  那就彼此交換利益唄,誰也不欠誰。

  不為難歸不為難,但是她也沒再怎麼搭理陸沉,晚上也是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一直到結婚第三天回門,兩人才又湊到一塊兒。

  這天一大早,吳慧芳就收拾出來兩盆肉,又煮了幾根大棒骨,這些都是結婚那天酒席剩下的。

  雖然陸沉家裡沒人了,但是小黑和大黃兩隻大狼狗還安置在那兒,那天酒席兩隻狗也出了力,吳慧芳特意留著犒賞它們的。

  陸沉背著煮好的肉,謝昭昭跟在後面,就回了陸沉家。

  兩人還沒走進呢,兩隻狼狗就聽到了動靜,在門口不停搖著尾巴迎接他們。


  謝昭昭雖然不愛搭理陸沉,但是對兩隻狗倒是熱情的很,招手給它們骨頭。

  小黑和大黃對著謝昭昭不停的搖尾巴,圍著骨頭和肉盆轉了好幾圈,才開始吃。

  陸沉去給它們打水,謝昭昭就自己先進屋了。

  走之前,阿媽特意跟她交代了,讓她順便看看,陸沉還有什麼東西需要帶過來的,一起都帶回來。

  她進了屋,就四處轉了轉。

  陸沉這茅草屋簡陋的很,基本沒啥東西,也就一些打獵的工具,要說還有什麼值得帶走的東西,也就床下的一口小箱子了。

  看著和之前她來給陸沉送飯的時候,陸一元帶的那個差不多。

  深色木盒,邊角包著銅皮,一看就是值不少錢。

  「就這麼擺在這兒,也不怕被人給偷了。」

  謝昭昭嘴裡嘀咕著,伸手把箱子拖出來。

  這一拖才發現,箱子居然沒鎖,她猶豫了一下,好奇心到底沒壓住,輕輕掀開了。

  入目是一張畫紙,上面畫著一個姑娘,站在小溪邊,裙邊被溪水打濕了。

  謝昭昭心口猛地一縮,還沒來得及看清眉眼,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啪」地把箱子合上了。

  和箱子的動作太快,差點夾著謝昭昭手指頭,她「嘶」了一聲,把手縮回來含進嘴裡,眼圈一下就紅了。

  陸沉急了,一把拉過她手腕:「沒事吧?」

  謝昭昭紅著眼甩開他:「你別碰我!」

  扭頭就跑了出去。

  她萬萬沒想到,陪著回門一趟,還能翻出這種東西來。

  之前還當陸沉是貪她這個人,所以耍了手段也要入贅,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他心裡頭分明裝著別的姑娘。

  她胸口頓時悶悶的,又酸又漲,十分難受,滿腦子都在想,那個畫上的姑娘是誰?什麼時候畫的?陸沉是不是一直惦記著人家?

  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麼難受,反正就是悶得慌。

  陸沉很快從屋裡出來了,急著解釋,「昭昭,裡面有很重要的東西,暫時還不能給你看。」

  謝昭昭別過臉不去看他,「不看就不看!誰稀罕看!」

  陸沉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麼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問:「那...回家?」

  「回什麼家!正事還沒幹呢!」

  謝昭昭拿袖子胡亂蹭了一下眼睛,從布包里掏出一個麻布口袋,往他懷裡一塞。


  陸沉一愣,「這是...?」

  謝昭昭沒說話,他自己打開一看。

  裡面居然是兩個牌位,寫著陸沉之母,陸沉之父,另外還有一些祭拜用的香燭,紙錢什麼的。

  謝昭昭氣呼呼的解釋,「回門了,至少得把咱們結婚的事兒告訴你爸媽不是?要不然這門不是白回了?」

  陸沉低頭看著那兩塊牌位,手指在凹下去的刻字上慢慢摩挲,半晌沒吭聲。

  再抬頭時,眼尾竟然泛了一層紅:「昭昭,謝謝。」

  謝昭昭擺擺手,「別別別,別謝我,這都是我阿媽,你丈母娘讓我弄的,跟我可沒關係。」

  陸沉嘴角輕輕勾了一下。

  前天傍晚,謝昭昭揣著錢出了門,也沒說幹啥去。

  吳慧芳看天快黑了讓他跟著,他遠遠跟在後頭,看見她拐進了李木匠家。

  當時還奇怪她幹什麼去,這會兒全明白了。

  謝昭昭被他那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趕忙擺手,「行了行了,趕快擺上吧。」

  陸沉很快騰了個木桌出來,把牌位和香燭那些擺好了。

  謝昭昭整了整衣襟,規規矩矩上前上了一炷香:「叔叔阿姨,頭回見面,認識一下,我叫謝昭昭,我和陸沉結婚了,以後就是你們的兒媳婦了。」

  上完香她就退出去了,把門帶上,對陸沉說,「你也和你阿爸阿媽說說話吧。」

  她出了院子,一邊摸著大黃和小黑,一邊看著遠處天邊的雲發呆。

  在那個夢裡,她嘗過失去至親的滋味,那種空蕩蕩的感覺,她現在想起來,胸口還疼的厲害。

  所以那天和阿媽說起這個,她就想到了,要去找李叔臨時打個牌位。

  這些年陸沉都是一個人熬過來的,就算她再煩他,也覺著他應該有個跟爹媽說說話的機會。

  屋裡,陸沉點了三炷香,跪在那兩塊粗糙的牌位前,後背挺得筆直。

  「爸,媽...」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是我...霆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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