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走一步看一步

  洗完澡的蕭若寒穿著寬大的浴袍坐在沙發另一頭。

  因為剛才底艙的生死危機,此刻的她,防備心大減,雙腿蜷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溫水。

  浴袍的領口微敞,沒有了職業裝的束縛,大片的雪白暴露在空氣中。

  許澤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半杯威士忌。

  他毫無顧忌的上下打量,目光在那片雪白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蕭總。」

  

  許澤晃了晃酒杯,

  「我這雙眼雖然平時是用來鑒寶的,但你要是覺得胸口悶,我免費幫你鑑定一下車大燈的規模,我也絕對不介意,看這成色,純天然無人工干預,極品啊。」

  蕭若寒端著水杯的手一頓。

  換做平時,這句流氓話足夠許澤在漢西市死上十回。

  但現在,她順著許澤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罕見的沒有發火。

  她只是伸手將領口攏了攏。

  「流氓。」

  蕭若寒罵了一句,順手抓起旁邊的抱枕,朝著許澤的臉砸了過去。

  許澤偏頭躲過,一把接住抱枕,順勢抱在懷裡吸了一口,

  「好香。蕭總,你這沐浴露什麼牌子的?比剛才底艙那股海鮮味好聞多了。」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蕭若寒瞪了他一眼,但語氣里卻沒了往日的威嚴。

  在經歷了剛才那種直面死亡的恐懼後,許澤這種混不吝的痞氣,反而成了她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只要這個男人還在滿嘴跑火車,就說明局勢還在控制之中。

  兩人在極限拉扯中,套房內的曖昧氛圍迅速升溫。

  那種生死與共後產生的羈絆,正在無聲無息的加深。

  蕭若寒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

  「說正事。顧明川說明早八點到歸墟,你打算怎麼潛入九號庫?需要我配合什麼?我剛才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船上的安保分布,B1層的通風口雖然是盲區,但B2層的防爆門有密碼鎖,還有二十四小時持槍雙崗…」

  蕭若寒甚至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支筆和一本便簽,準備記錄戰術要點。

  現在屋內的監聽已經全部關機,許澤早已觀察過了,自從他被降低風險後,這些都再也沒開過了。

  許澤一口喝乾杯里的威士忌,他雙手一攤,身體往後一仰,陷進沙發里。


  「計劃個屁。」

  許澤說的理直氣壯。

  蕭若寒拿著筆的手僵在半空,

  「你說什麼?」

  「我說,沒有計劃。」

  許澤指了指腳下的地板,

  「下面全是長著寄生蟲的怪物,還有一個長滿魚鱗的變異帳房先生,九號基金在這艘船上經營了十七年,監控、火力、人手,全方位碾壓我們,做計劃?做計劃等於找死。」

  「那你剛才說去幹活?」

  蕭若寒急了。

  「走一步看一步。」

  許澤咧嘴一笑,

  「明天顧明川既然要開門,必然要集中所有的核心力量下潛,他那個重裝水鬼大隊一走,船上的常規安保絕對會出現頭重腳輕的真空期。」

  許澤坐直身體,

  「只要是真空期,就會有破綻,到時候局勢越亂,我們摸魚的機會就越大,主打一個以亂打亂,亂拳打死老師傅。」

  蕭若寒看著許澤那張充滿算計的臉,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

  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商業邏輯,在這個男人面前根本行不通。

  他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混世魔王。

  「行吧。」

  蕭若寒妥協了,

  「我回裡屋睡覺,你最好祈禱明天的亂拳能打中顧明川的要害,不然我們就真成魚飼料了。」

  她站起身,走向臥室。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許澤。

  「不許偷看。」

  蕭若寒警告道。

  「放心,我這人很有職業道德。」

  許澤擺擺手,

  「只看收費項目。」

  砰,臥室門關上了,還傳來了反鎖的聲音。

  許澤獨自躺在沙發上。

  套房裡安靜下來,他從褲兜里掏出那個鎮海血玉平安扣,舉在半空。

  頭頂的壁燈光線穿透玉髓,隱隱能看到裡面那九條紅紋。

  「一億五千萬美金的門票。」

  許澤內心瘋狂吐槽,

  「曼雲姐這富婆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平時穿著十幾塊錢的拼夕夕睡衣,踩著拖鞋收房租,結果隨手給個護身符,就能買下半個漢西市?」

  許澤腦海中浮現出趙曼雲那雙包裹在黑絲里的大長腿,還有她大大咧咧調戲自己的模樣。


  「這口軟飯也太硬核了。」

  許澤吧嗒了一下嘴,

  「等這次活著回去,必須以身相許,把這富婆的大腿抱死,奮鬥個屁,老子直接原地退休。」

  他把血玉重新貼身收好,閉上眼睛。

  體內的金光在經絡中緩緩遊走,修復著緊繃的神經。

  次日清晨七點三十分。

  許澤猛的睜開眼睛。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而是感覺到了絕對的靜止。

  海神號那台巨大的柴油引擎轟鳴聲,突然停止了。

  船體的輕微震動也隨之消失。

  整艘十幾萬噸的遊輪,陷入了一種安靜的氛圍。

  許澤翻身下床,快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開遮光窗簾。

  窗外的景象,讓他完全的愣住了。

  這根本不是海。

  海水不是藍色的,甚至不是深海那種墨綠色。

  它是純粹的黑色,海面上沒有一絲波紋。

  沒有海鳥,沒有雲層,連風都停了。

  許澤拿出手機,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格是一個紅色的叉。

  不僅是通訊信號,連GPS定位也全部中斷。

  海神號正式懸停在歸墟坐標的正上方。

  「砰砰砰!砰砰砰!」

  套房的門被砸的震天響。

  許澤走過去拉開門。

  一個人影直接撲了進來,死死抱住許澤的大腿。

  「大哥!許富貴大哥!救命啊!」

  煤老闆之子錢寶頂著兩個黑眼圈,趴在地上。

  他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花襯衫,但扣子全扯開了,領口沾著嘔吐物,整個人散發著酸臭味。

  「撒手。」

  許澤嫌棄的甩了甩腿,沒甩開。

  「我不放!大哥,你是我親大哥!」

  錢寶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死死摳著許澤的褲腿,

  「昨晚死人了,死了好幾個,那個戴臉譜面具的,腦袋都被蟲子鑽空了,顧明川直接開槍殺人!這哪是遊輪,這他媽是屠宰場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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