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撿到夫君的第三年> 第7章 今日的輕賤也是真的

第7章 今日的輕賤也是真的

  宋清嘉看不出她是真的認了命,還是另有打算,唇邊笑意不免淡了些,「妹妹能夠想明白,自然最好。你與世子在竹溪做過三年夫妻,感情深厚,世子念著你的救命之恩,也捨不得你。我這個做妻子的,自然不會狠心拆散你們。只是侯府終究有侯府的規矩。世子如今已經娶妻,往後我與你之間,該分清楚的名分總要分清楚。」

  宋清嘉抬眸看向她,語氣仍舊溫柔,「我願意喚你一聲妹妹,是我體諒你與世子的舊情。妹妹也該知道進退,莫要總拿從前在竹溪的日子來說事,叫世子為難。」

  小善安靜聽宋清嘉說完,低聲應道:「少夫人教訓得是。」

  宋清嘉朝小善伸出手,「將藥匣拿來,我告訴你這兩瓶藥如何使用。」

  小善依言將藥匣遞過去。

  宋清嘉打開匣蓋,取出其中一隻白玉小瓶,「這一瓶是消腫的,早晚各用一次。裡面加了冰片,塗上去會有些涼,卻能散去淤血。」

  說著,她將玉瓶遞給小善。

  小善雙手去接,指尖即將碰到瓶身,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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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嘉似有所覺,眸光微微一動,手指驟然鬆開。

  白玉小瓶從二人之間墜落,砸在青磚地面上。

  「啪」的一聲脆響。

  玉瓶碎裂,雪白的藥膏飛濺出來,在小善裙擺上留下幾點顯眼的污痕。

  小善垂眸看著地上的碎片。

  方才宋清嘉分明還將玉瓶握得很穩。

  素英立刻蹲下身,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責怪:「小善姑娘,您這是做什麼?少夫人誠心誠意來給您送藥,便是您不喜歡,也不該將東西摔了啊!」

  不容小善開口,身後便響起秦瓚的聲音:「摔了什麼?」

  秦瓚大步走進屋內,一眼便見了滿地碎玉。

  宋清嘉連忙起身,「世子怎麼來了?」

  秦瓚沒有回答,目光從地上的碎片移到小善臉上,「你做的?」

  素英正要開口,宋清嘉已經輕聲將她攔下,「不過是一個藥瓶,不是什麼大事。」

  她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片。

  秦瓚皺眉,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仔細傷了手。」

  宋清嘉順勢站起身,神色間帶著幾分無奈,「昨日母親責罰妹妹,我心裡過意不去,便想著送些消腫祛疤的藥來。妹妹大約還在生氣,不願意收下,一時失手,這才摔了藥瓶。」

  秦瓚臉色漸漸沉下去,「小善。」


  小善沉默片刻,緩緩低下頭,「是我沒有接穩,辜負了少夫人的一番好意,請少夫人恕罪。」

  宋清嘉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心中忽然生出一絲警惕。

  她方才刻意鬆手,原是想叫秦瓚親眼看看,小善如何不知好歹,如何當著他的面與自己爭執。

  可小善什麼都沒有說,沒有辯解,也沒有憤怒,甚至主動將過錯攬到了自己身上。

  宋清嘉準備好的那些話,一句也沒能派上用場。

  秦瓚沉聲道:「清嘉親自來給你送藥,是她寬厚。你心裡縱然還有委屈,也不該遷怒於她。往後見了清嘉,務必要守禮數。今日之事,不可再有下一次。」

  宋清嘉在一旁笑道:「世子何必這樣嚴厲?妹妹臉上還有傷,心裡一時難過也是人之常情。」

  她又從藥匣中取出剩下的那隻玉瓶,親手放在桌上,「碎的是消腫的藥,這一瓶是祛疤的,妹妹記得留下。待我回去以後,再叫人送一瓶新的消腫藥來。」

  小善道:「多謝少夫人。」

  宋清嘉笑得愈發溫柔,「都是自家姐妹,不必這樣客氣。」

  她刻意加重了「姐妹」二字。

  只有共侍一夫的女子,才會如此相稱。

  小善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不滿,只是安安靜靜站在原地,像是當真接受了這一切。

  宋清嘉又坐了片刻,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母親方才派人來尋我,說要商議要緊的事兒,我便先過去了。」

  她看向秦瓚,溫聲道:「妹妹昨日受了驚嚇,臉上的傷又沒有好,世子便留下來陪她用飯吧。你多寬慰她幾句,免得她一個人胡思亂想。」

  秦瓚神色緩和,「晚些時候我再去看你。」

  宋清嘉含笑點頭,帶著素英離開。

  走出海棠春塢後,她臉上的笑意便一點點淡了下去。

  她原以為,小善是個仗著秦瓚寵愛、不知天高地厚的鄉野女子。

  可是方才那一番試探,卻叫她忽然意識到,小善或許並沒有她想像中那樣容易對付。

  -

  屋內,秦瓚從袖中取出一支白玉簪,簪頭雕著一朵海棠,玉質瑩潤,價值不菲。

  「過來。」

  小善乖乖上前。

  秦瓚拔去她發間那根用來固定髮髻的木簪,將白玉簪插了進去,又叫青杏拿來銅鏡。

  那支柳木簪落在桌沿,滾了兩圈,掉到桌腳。

  秦瓚低頭瞥了一眼,似乎早已不記得那是自己在竹溪一刀一刀刻出來的,只淡淡吩咐青杏:「這種粗東西,往後不要再給她戴。」


  小善望著鏡中瑩潤無瑕的白玉海棠,忽然想起他當年那句「玉也不換」。

  原來不是玉換不了木頭,是侯府世子不肯認自己落難時那雙粗糙的手。

  鏡中,白玉映著烏髮,的確好看。

  秦瓚指腹撫過她鬢髮,眼底終於浮出一點溫柔,「好看。」

  小善看向銅鏡,沒有多看那簪子,只透過鏡面望向身後的秦瓚,「多謝世子,我很喜歡。」

  秦瓚見她這般順從,心中最後一點鬱氣終於散去。

  他抬手撫過她鬢邊的金簪,將人從妝凳上拉起來,抱進懷中,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

  溫熱的氣息落下來,小善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瞬。

  新婚夜,他也是這樣親吻宋清嘉的吧?

  秦瓚手掌停在她腰間,低頭看她,「不想讓我碰你?」

  小善指尖微微蜷縮,沒有掙扎,白著臉,輕輕搖了搖頭,「不是……前些日子的傷還沒有好全,身上總是疼。」

  這倒不全是假話,她膝蓋還殘留著淤青,臉頰被趙夫人打過的地方,更是一碰便疼。

  秦瓚聞言,目光落在她依舊有些紅腫的臉上,手上的力道果然鬆了些。

  入夜以後,二人並肩躺在床上。

  秦瓚從身後抱住小善,掌心在她腰上摩挲了會兒,便停了下來。

  從前他不曾嘗過女子滋味,與小善在一處,總是情難自禁,可與清嘉大婚,清嘉腰肢細軟,該飽滿之處卻極豐潤,兩相對比,小善便太瘦了些,床笫之間難免失了滋味。

  秦瓚沒有再動,鬆開小善,翻了個身,朝里睡了。

  黑暗中,小善睜著眼睛,一夜沒有合眼。

  第二日天亮,秦瓚動身之前,告訴小善:「今日好好學規矩,晚上我若得空,再來看你。」

  頓了一下,又補充:「多吃一些,不要太瘦。」

  小善一概順從點頭。

  直到房門合攏,腳步聲漸漸遠去,小善臉上那點柔順才一點點褪得乾淨。

  她撿回了地上的柳木簪。

  簪頭那朵歪斜的海棠裂了一道細紋,她用帕子仔細包好,收進箱籠最底層。

  她並不盼著秦瓚回到從前。

  她只是要記住,曾經的好是真的,今日的輕賤也是真的。

  不能因為前者,便替後者找藉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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