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四字方針:糧炭鐵馬
「若真如監軍所言那般,此舉不僅能壯大燕雲軍,更能造福整個北境。」
張破虜神情激動。
「目前還只是推測,究竟是否可行,還需等秋收時下定論。」
趙慎行指著地圖上的標記處,「開荒的位置我已標註好。
諸位可上前記下,待回到關隘後,除了通知百姓們開荒外,在無戰事時,將士們亦需開荒。」
眾校尉起身上前,將地圖上的標記點記入心中。
他們皆身經百戰。
讓他們記書,他們記不住,可若是記地圖,那簡直是輕車熟路。
「預計明日一早,尚武軍會抵達鷹嘴關。」
趙慎行回到座前,「糧種亦會一同抵達,屆時我會派尚武軍將糧種送至其他關隘,諸位記得做好接應。」
「喏。」
校尉們拱手。
趙慎行問:「對了,年前那場戰役的戰果如何?」
張破虜道:「按照朝廷的吩咐,八大關隘只守不出,兵卒相互間調動。
韃子主攻的是虎澗關和鷹嘴關。
其中虎澗關更是有御北軍的參與,傷亡最為慘重,守城近兩月,折了一萬餘人。
鷹嘴關也折了數千。
不過北境百姓民風彪悍,自幼擅戰,兵源補充後,燕雲軍的兵力依舊保持在十萬眾左右。」
趙慎行再問:「敵人的傷亡如何?」
張破虜道:「在城不破的情況下,攻城方的傷亡自然高於守城方。
虎澗關御北軍折了近三萬人,北韃兵卒折了一萬八千餘。
鷹嘴關由於全是北韃兵卒,且他們打的很謹慎,故此只折了一萬餘。
見久攻不下,北韃便撤兵了。」
趙慎行道:「北韃指揮此戰的是誰?博爾赤嗎?」
「不是。」
虎澗關的校尉搖頭,「是北韃的大皇子。」
趙慎行雙眸眯起,「也就是說,年前那一戰,北韃雖來勢洶洶,卻並非動真格。」
「沒錯。」
張破虜點頭,「他們給末將的感覺很像是在練兵,同時亦在試探咱們的士氣。在察覺到咱們士氣依舊高昂後,他們便回撤了。」
趙慎行道:「按照以往你們對敵人的了解,他們何時會再次捲土重來?」
「開春後幾乎不會來,咱們漢人是開春耕種,他們亦需放牧。」
一名中郎將回話,「不過事無絕對,畢竟也有不少次是在開春後攻城。」
趙慎行笑了笑,「也就是說,並無規律可循。」
「確實如此。」
張破虜道:「戰機不可失。
咱們在碰到合適的戰機時會主動出城攻伐,北韃亦是如此。
敵我雙方皆有各自的情報網,大虞的內部有他們的人,可北韃那邊亦有咱們的人。
雙方比的就是誰的情報先一步送達,先達者,便可掌握先機。」
趙慎行未言。
因為如今北境面臨的問題太多了,再加上兵力只有十萬眾,確實不該主動出戰。
當休養生息才是。
接下來。
趙慎行又和張破虜等人,了解了一下北韃的其他信息。
比如重輕騎兵的數量、步卒和弓箭手的戰鬥力等等。
待了解完畢後,他看向校尉們,「諸位飯後便可以回了,待瑣事處理完後,我會親自趕往其他關隘視察。」
「飯便不吃了,末將需立即趕回關隘。」
校尉拱手,「畢竟北韃隨時都會攻來,末將還是覺得趁早趕回較為安心,且糧種一事,亦非小事,需立即匯報將軍。」
「也好。」
趙慎行點頭,並未強留。
待七大關隘的校尉們離開後。
趙慎行和張破虜開始吃飯。
所謂的接風宴雖有肉菜和酒水,可比起中原的菜餚,並不豐盛。
趙慎行和張破虜以及四名校尉碰杯,飲酒。
在北境喝酒,品的不是酒味,更多是為了取暖。
故此,北境的酒很辣。
張破虜夾了一口菜,輕聲道:「監軍的家眷明日便要到了,末將已安排好護送兵卒,可將其送至燕雲城,城中主府已收拾乾淨。」
燕雲城,北境主城。
之所以取名燕雲,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收復燕雲失地。
毫不誇張的說,此城是整個北境的最安全之地。
亦是最繁華之處。
「燕雲城?」
趙慎行放下碗筷,「誰告訴你,我要去燕雲城了?」
張破虜一愣,「難不成監軍要留在關隘?」
「我帶家眷來可不是享受的,況且真要享受,又何必帶家眷呢?燕雲城能和京城比?」
趙慎行自己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不僅我要留在關隘,我的家眷亦會在此。」
「可是……」
張破虜還想說些什麼。
不等他開口的,趙慎行打斷,「我也不想如此,可沒辦法。
身為尚武軍統帥,若我的家眷在安全地帶,卻讓軍中兵卒家眷們留守關隘,又如何能讓他們信服呢?」
「監軍如此作為,倒真是讓末將刮目相看。」
張破虜舉起酒碗,感慨道:「若不是知曉監軍生於京城,且在京中長大,末將都要以為監軍是北境人了。」
「入鄉隨俗。」
趙慎行和張破虜碰碗,喝了一口酒,「燕雲城的主府,我遲早有一天會入住,可絕不是現在。待收復燕雲失地之時,便是我入住主府之日。」
後者一口將酒飲盡,笑道:「若真還有反攻北韃的那一日,末將願為先鋒。」
趙慎行點頭道:「會有那一天的。」
酒足飯飽後,趙慎行便在府衙住下了。
房間中,擺了足足四個火爐。
這並不是張破虜討好趙慎行,而是擔心後者剛到北境,適應不了極寒。
萬一再染了風寒,豈不耽誤耕種之事?
趙慎行回到房間後並未休息,而是坐於桌案前,掏出墨硯開始研磨。
宣紙鋪好。
他手持狼毫筆,在紙上書寫。
第一個字:糧。
北境地域廣闊,可人口卻只有僅僅數百萬眾。
這除了嚴寒的氣候因素外,最大的問題便是戰損。
提升人口,是第一要素。
而關乎人口的最直接因素,便是糧食。
若能吃飽飯,誰不想多生幾個娃?
第二個字:炭。
木炭也好,煤炭也罷,若能有足夠的取暖資源,寒冬降臨時,便可減少很多人的無故傷亡。
第三個字:鐵。
如今燕雲軍的軍備,雖有朝廷供應。
可北韃時不時地來攻城,戰損是極其龐大的,若只靠朝廷供給,一旦朝廷出了問題,北境便會陷入絕境。
靠人不如靠己。
且,八大關隘並非北韃進入北境的唯一路徑。
北境的防線很長,其他地方也是可以進入的,只不過那些路太險,且無法容納大部隊進軍。
故此,只有少數韃子會從那些地方進入,開始燒殺搶掠。
待北境兵卒收到消息趕來時,韃子早已騎馬離開了。
所以,趙慎行不僅要讓燕雲軍擁有足夠的軍備,更要讓百姓們持有軍備,人人皆兵。
這樣的話,再有少量韃子穿過防線入侵,百姓們也有了一戰之力。
前世的記憶中,北境這裡可是擁有極其豐富的資源。
除了煤炭資源外,亦有鐵銅等金屬資源。
若是能尋到鐵礦或銅礦以及煤礦,那北境完全可以成為一個獨立的軍工廠。
只不過想要尋到這些,卻很難。
畢竟若是容易的話,北境早就發現了,又豈能等到現在?
第四個字:馬。
大虞缺戰馬,北境亦缺的很。
想要收復燕雲失地,馬匹是不可缺少的戰略物資。
毫不誇張的說,若是趙家十三將反攻北韃時,有足夠的馬匹,就算御北軍投敵,他們亦可通過騎兵進行突圍!
甚至,進行反包抄,反殲滅。
趙慎行望著宣紙上的四個字:
糧、炭、鐵、馬。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便是趙慎行治理北境的方針。
這四字,足以改變北境,亦可化作砍向北韃的斬首大刀。
「時間……」
趙慎行拿起宣紙,將其扔入火爐。
無論糧也好,其他三字也罷,皆需時間。
「希望敵人可以晚些發動總攻吧。」
趙慎行輕嘆,「否則,燕雲軍便只能進行死戰了。」
戰爭打的是資源,是底蘊。
如果有可能的話,所有的將領皆不想與敵人進行死戰。
皆想在己方資源足夠後,以閃電戰的方式對敵人發起致命一擊,用最小的代價,來取得戰爭的勝利。
趙慎行,亦不例外。
……
翌日。
天色未亮。
尚武軍便抵達了鷹嘴關。
城中已為他們備好了暫時住所,可作歇息。
燕雲軍們幫著卸取輜重。
周景安和吳三孝等人來到了府衙,他們圍在火爐旁,凍得直打哆嗦。
「大晚上趕路真不是人幹的事。
為了照顧老幼,馬車都給她們乘坐了,差點兒把本王給凍死。」
周景安喝了一口熱茶,直接噴了出來,「這茶餿了吧?這麼難喝?」
「喝習慣就好了。」
趙慎行喝了一口,「北境兵卒們都是這么喝的,百姓們想喝,還喝不到呢。」
周景安道:「罷了罷了,誰讓本王是副將呢。」
「想多了,是臨時任職。」
趙慎行看著他,「如今已抵達鷹嘴關,你的副將一職也自然失效了。」
周景安期待的問:「那你準備給本王任個什麼職?」
「首先,你的自稱要改一下。」
趙慎行看著他,「陛下說得很清楚,來了北境,你不再是秦王。至於官職?嗯,就從什長開始吧。」
周景安神色一怔,「什長?」
「是的。」
趙慎行點頭,「待你何時升至校尉,便可歸京了。」
能從什長一步步到校尉,那時的周景安定已學會了如何帶兵打仗。
虞帝想讓其掌兵的目的,自然也就達到了。
「好吧……」
周景安有些失落。
趙慎行提醒,「以後見了面,要喊將軍或者監軍大人。」
「……」
周景安眼角抽搐。
趙慎行笑了笑,「我在京中,不也尊你一聲殿下嗎?一樣的道理。」
「國公。」
這時,李婉姬的陪嫁丫鬟跑來。
趙慎行問:「何事?」
丫鬟道:「六夫人有話要與國公說,但因受了風寒,臥病在榻,特讓奴婢前來邀國公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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