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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他們最喜歡的,便是亂世了

  周道然已來不及去想趙慎行為何會出現在潁川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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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佩刀,在十幾步開外。

  此時去取,已然來不及了。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張口便要大聲呼救。

  此處乃閣樓,只要他大聲喊出,不出百息,周圍兵卒便會聞聲而來。

  可趙慎行又豈能給他呼救的機會?

  周道然剛張口。

  但不等他喊出聲音的,趙慎行便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頸,令其無法發出高聲。

  同時,周道然手中的匕首也被奪走。

  周道然只能發出沙啞的低音,「趙……趙慎行,我……可是皇族,韓王世子,你若殺我,定會被滅族!」

  趙慎行未言,直接掐著周道然的脖頸,往床榻處靠。

  直接殺掉周道然很簡單。

  若趙慎行想的話,完全可以不用出聲,在周道然察覺前便一刀斃命。

  可如此的話,豈不便宜了另一人?

  趙慎行將周道然按在床榻的女子屍體上。

  這女子由於剛死不久,她的關節還未僵硬。

  趙慎行將匕首放入屍體手中,幫其握住,隨後扎向周道然下顎。

  後者面色劇變。

  他已猜到趙慎行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嫁禍!

  這女子是今日另一人的小妾,可想而知,若他死在對方小妾手中的話,會發生什麼。

  儘管此事疑點重重,可懷疑這顆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發芽。

  「不,趙慎行,你不能……」

  面對死亡的恐懼,周道然徹底亂了方寸。

  可很快,他便發不出聲音了。

  鋒利的匕首刺入他的下顎,鮮血噴濺。

  他喉間不斷發出『咕咕』的聲響。

  匕首前壓,刺入後腦。

  隨後一扭匕柄,周道然當即斃命,神仙難救。

  榻上。

  周道然的屍體趴在女子的屍體上,被褥上的鮮血更加鮮艷了。

  「你殺她,她殺你。」

  趙慎行清理點手上的血跡,「你二人流出的血相互融合,生死不休。嗯,有點兒藝術的味道了。」

  殺掉周道然後,趙慎行走出樓宇。

  他並未刻意地去隱藏身形,因為百夫長的屍體並未處理,也根本瞞不住。

  不少值夜的兵卒們看到他後,皆躬身行禮。

  趙慎行無視他們,朝外走去。

  待他走遠。

  「奇怪,這百夫長怎看著如此眼生?」

  「好像是從世子樓宇中出來的,應是世子提拔的心腹吧。」

  「別囉嗦了,趕緊去決鬥場收拾一下吧,天亮後權貴們還要看那群祭品廝殺,好下注呢。」

  兵卒們並未上心。

  畢竟誰會想到,在潁川郡,韓王自己的封地中,有人敢刺殺周道然呢?

  趙慎行找了匹馬,上馬離開。

  半個時辰後,他順著馬道離開了山林。

  馬不能繼續騎了,否則會留下痕跡。

  趙慎行翻身下馬,將馬匹拴在一旁,身上百夫長的衣物也被其換成了麻衣。

  不過百夫長的錢袋,他帶在了身上。

  待天亮後他要換身墨家遊俠的裝扮,去清水縣尋吳三孝。

  ……

  清晨。

  決鬥場已經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奇怪,百夫長怎還未醒?」

  一名伍長很是疑惑。

  畢竟今日還需要百夫長來維持秩序,以防祭品們出現暴動。

  伍長走向百夫長營帳,想將其喊醒。

  可剛邁進,他便面色劇變的轉身跑出,大聲喊道:「出事了,百夫長被殺了!」

  一時間。

  所有兵卒皆臉色齊變,亦有兵卒去尋韓王匯報。

  很快。

  兵卒們又發現了周道然的屍體。

  瞬間,他們感覺天都塌了。

  韓王在得知百夫長被殺時,還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可當聽聞周道然死在了榻上,他整個人差點兒踉蹌著倒下。

  因為,自嫡長子被殺後,除了幾個女兒之外,周道然是他的獨子。

  一旁的豫州牧常信春,眉頭緊皺。

  其身旁站著一名男子,他是常信春的嫡子,亦是昨日與周道然一同射箭之人。

  韓王大步朝周道然樓宇走去。

  常信春與其嫡子快步跟上。


  當韓王看到床榻上的屍體時,面色陰沉。

  他緩緩轉身,看向常信春,「豫州牧,若本王未看錯,這女子應是你兒的妾室吧?」

  「王爺,此事定有緣由,絕非表面這般簡單。」

  常信春開口,「還請王爺……」

  不等他說完的,韓王冷聲道:「定有緣由?當日在京中,本王長子被殺,二哥也是這般說的!那時二哥已登基,本王自不敢多說什麼,可你?也敢與本王如此講話?」

  常信春聞言,面色大變。

  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當即行禮道:「王爺,冷靜啊!」

  「冷靜?」

  韓王面色愈加陰沉,他揮了揮手。

  身後甲士立即上前,將常信春嫡子羈押。

  常信春皺眉,「王爺!」

  常信春嫡子大聲求饒,「王爺,此事與我無關啊!」

  韓王失了獨子,心智已失。

  再加上常信春所言讓他想起了嫡長子之死的事情,如今的他,哪還能聽得進去?

  長刀出鞘。

  韓王猛然下劈,鮮血四濺。

  常信春嫡子當場斃命。

  韓王盯著常信春,沉聲道:「豫州牧,現在你來告訴本王,如何冷靜?」

  後者愣神數息,拱手行禮道:「王爺殺的好,就算犬子和此事無關,但給世子獻妾之人是他,死有餘辜!」

  「本王倒是忘了,你雖然死了個嫡長子,可還有其他兒子。」

  韓王將手中佩刀扔在地上,「可本王,只有這一個兒子了!」

  常信春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王爺尚在壯年。」

  「豫州牧,勿怪本王。」

  韓王冷靜了少許,但眼中殺意不減,「你說得對,本王尚在壯年。

  走吧,隨本王去祭祀先祖。通知下去,廝殺下注取消,直接把那群該死的傢伙們,趕到場中,亂箭射死!

  然兒之死,便是因祭祀不及,本王要進行大祭,只要先祖高興了,本王的妃子們,便會再給本王生很多很多的兒子!

  再去尋兩千人,天黑之前,務必帶至此地!若是誤了祭祀大事,斬立決!」

  「喏。」

  兵卒們不敢怠慢,快步離去。

  韓王大步朝外邁去。

  常信春微微抬眸,眼神中閃過一抹冷芒,但緊接著消失不見。


  他瞥了一眼嫡子屍體,快步追上韓王,一路賠笑。

  ……

  大虞與西蜀邊陲交界處,有一片竹林。

  竹為紫寒竹,故又名紫竹林。

  此時已入冬,天色漸寒。

  而紫寒竹便是氣候越冷,顏色越深。

  前方。

  一片黑紫色,煞是好看。

  竹林深處,有一石屋。

  石屋外,有兩名中年人盤膝而坐,在下著圍棋。

  諸葛無為落下一子,抬眸道:「聽聞陸兄有一師弟,乃大虞當朝右相,棋技高超,不知陸兄棋技與其相比,如何?」

  棋子在陸守一雙指間來回翻動,遲遲不落,「陸某那師弟太過偏執,棋技亦是如此。」

  「學儒不習法,自容易偏執。學法不習儒,則為酷吏也。」

  諸葛無為倒了兩杯茶,將一杯推向陸守一,「諸子百家時代已過數百年,如今時代中,陸兄覺得誰可稱聖人?」

  「聖人?」

  陸守一落子,「當仁不讓者為聖人,陸某擔不起,諸葛兄同樣擔不起。

  儒家、法家、陰陽家、縱橫家、墨家、醫家、兵家那幾位,亦擔不起。」

  諸葛無為笑道:「也就是說,當世無聖人?」

  「聖人哪有那般容易出。」

  陸守一飲茶,「就連諸子百家時代,出的聖人也不過寥寥,更何況如今這末法時代了。」

  「好了,一人三子,封棋,下次再弈。」

  諸葛無為緩緩抬手,落子。

  身後隨從立即上前,將棋盤封好。

  「潁川郡,韓王封地,此人喜怒無常,生性殘暴。」

  諸葛無為看向陸守一,「陸兄覺得,此次論道之人,會做君子呢,還是不自量力地想當聖人?」

  二人十年一論道,每次論道只落三子。

  而論道之事,也是以人論道。

  上次論道的那人,已成為一杯黃土。

  而這次的論道之人,則是趙慎行。

  陸守一反問道:「諸葛兄覺得呢?」

  「我與陸兄一致。」

  諸葛無為說話間,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放於桌面。

  他們兩人身上各有兩塊玉佩。

  一塊刻有君子,一塊刻有聖人。


  陸守一掏出的玉佩是君子。

  諸葛無為將玉佩刻字面呈現,亦是君子。

  「看來你我在此事上,持相同看法。」

  諸葛無為笑了笑,收起玉佩,「陸兄覺得,吳三孝一事,他會如何抉擇?陸兄乃法學大家,可否賜教一二?」

  「不知。」

  陸守一搖頭,「因為此事本身便是自相矛盾的悖論。」

  「那便拭目以待吧。」

  諸葛無為緩緩起身,「不瞞陸兄,他能解決北境凍疾一事,著實讓我刮目相看。

  就連南醫家的翹楚都為之震撼。

  還有我那侄女,平日裡沒事就扎小人,貼上趙慎行的名字,然後用針扎。

  得知此事後,扎得更頻繁了。」

  「諸葛謹言嗎?」

  陸守一微微抬眸,「陸某聽說,她是你們諸葛家百年不出的奇才?」

  「我諸葛家出個奇才不是很正常嗎?」

  諸葛無為看向陸守一,「畢竟陰陽家的四榜來年便要更新了。

  說來也怪,奇才要麼不出,一旦出現便扎堆,且都在今年加冠。

  屆時那些被各家培養多年的怪物們,將會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陰間家四榜,男子加冠後方可入榜。

  而女子,則是及笄。

  「如此甚好。」

  陸守一笑了笑,「如此才好。」

  「小心縱橫家的那群傢伙,他們最喜歡的……」

  諸葛無為嘴角含笑,「便是亂世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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