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剛入郡便被抓了?
趙慎行回到府邸時,已近凌晨。
剛準備回房睡覺呢,一名值夜的府兵邁步上前,「世子,五夫人有事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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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
趙慎行邁步朝林詩沅院落走去。
同時心中也好奇,後者為何會突然找他,畢竟在他的印象中,五嫂一直不喜多言。
難道,是林家出事了?
想到此處,趙慎行加快了腳步。
來到門外,他輕敲房門。
十幾息後,房門打開,林詩沅微微側身,「七郎請進。」
趙慎行邁步進入。
「有一事想要麻煩七郎。」
林詩沅一身素色裙袍,烏髮之間簪著一支白玉髮簪。
若是細看的話,玉簪之上還刻有五個小字:陌上人如玉。
趙慎行道:「五嫂有話直言便是。」
林詩沅輕聲道:「此事並非我個人之事,而是與家父相關。」
趙慎行一愣,「林家?」
難道真如自己所想那般,林家出事了?
林詩沅抬眸,「家父並非姓林。」
「啊?」
趙慎行只知林詩沅父親儒法雙修。
而青州又是孔孟之鄉,故此他一直以為是林家的某個大才。
林詩沅坦言道:「娘親在生下我後便離世了,為了緬懷娘親,家父便讓家兄隨陸姓,而我隨母姓。」
「陸?」
趙慎行雙眸微眯。
陸姓,又是儒法雙修的大家。
趙慎行神色一怔,「難道是秉矩先生?」
陸守一之名,就算是前身那種紈絝,都有所聽聞。
林詩沅點頭,「是。」
「秉矩先生都無法解決之事,我又如何能夠解決?」
趙慎行皺眉。
那可是陸守一啊,修儒為大儒,且不迂腐。修法為法之大家,可定朝綱。
再加上其弟子滿天下,究竟是怎樣的事情才能難得住這等人物?
「家父與西蜀的諸葛先生有過約定,要前往竹林論道。
故此,他脫不開身,所以想讓你代他走一趟。」
林詩沅說到這裡,沉思數息,「當然,也可能是他得知我改嫁之事後,便對你起了些試探的心思。」
趙慎行沉默片刻後,方才問道:「不知秉矩先生所託之事是?」
林詩沅道:「去一趟豫州,韓王封地,潁川郡。」
虞帝登基後,便開始了緩慢的削藩。
王爺們的兵權不僅得到了極大的縮減,封地也不再是一州之地,而是改成了一郡之地。
三位王爺雖對此不滿,卻也不敢說些什麼。
「韓王?」
趙慎行雙眸眯起。
韓王,當今陛下的三弟。
林詩沅道:「潁川郡中,有一從七品縣令,名為吳三孝。」
趙慎行問:「然後呢?」
「沒了。」
林詩沅無奈,「家父信中只提及了這些,其餘之事並未提及。」
「……」
趙慎行哭笑不得。
這是要讓自己進行盲打嗎?
是善是惡、是生是死皆未提及,只有地點、官職和人名。
林詩沅道:「所以我才會說,這可能是他對你的試探。」
「罷了,那我便去一趟豫州吧。」
趙慎行覺得,陸守一如此行事定有他的道理。
這豫州,他必須要去一趟。
不因其他,只因陸守一此人,可挽內憂天傾!
「世子。」
這時,門外傳來值夜府兵的聲音,「錦衣衛鎮撫使江晏安在府外等候,說是有要事邀世子進宮。」
「要事?」
趙慎行一愣。
畢竟他剛從宮中回來。
「五嫂早些休息吧,我入趟宮。」
趙慎行轉身邁步,「畢竟去豫州,也需向陛下請示。」
「好。」
林詩沅點頭。
待趙慎行離開,她微微蹙眉,「父親,您究竟要做什麼?」
……
府外。
江晏安靠椅在馬車的車駕上。
見趙慎行走出,他邁步相迎。
兩人間距兩步時,他從懷中取出一摞銀票,「這是陛下給你的撫恤銀。」
趙慎行收起,「入宮所為何事?」
「路上說。」
江晏安和趙慎行上了馬車。
車廂中。
「趙兄,家弟之事算江某欠你一個人情。」
江晏安神色複雜。
他自成為錦衣衛鎮撫使的那天起,便調查到了很多關於梅春風的事情。
可行有行規,這些事情,他是不能說的。
而且梅春風也未觸犯大虞法規,頂多算個人的道德風化問題。
「江兄言重了,我也沒幫到什麼。」
此事是周景安處理的,趙慎行頂多算個中間人。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
他如今正事都辦不完呢,哪有時間去處理這種小問題?
「此番入宮,是與趙兄府中的五夫人有關。」
江晏安並未隱瞞,說了陸守一和林詩沅的關係。
趙慎行未言。
江晏安有些詫異,「看趙兄模樣,好似早就知道此事?」
「也不算早吧。」
趙慎行靠椅在軟墊上,「我也是回府後,才知曉的。」
「這倒是……」
江晏安語氣逐漸嚴肅,「巧了。」
錦衣衛辦案,一直秉承著一個原則:所謂的巧合,皆是人為。
「是啊,我也覺得挺巧的。」
趙慎行笑了笑,「你從青州得到消息,回京後稟告了陛下,陛下剛得知,我便也得知了此事。江兄,你那所謂的林家好友,是無意間將此事說予你的,還是你問之後,他才說的?」
「算是江某問的吧,畢竟與好友相見,自然免不了提及所辦之事。」
江晏安無奈輕嘆,「此人與我相交多年,應無惡意。」
「我沒說他有惡意,只是說這事的巧合有點兒太多了。」
趙慎行緩緩坐正身子,「感覺就像是,要確保我一定會去豫州一樣。」
「每個人能看到的前路皆不一樣。」
江晏安道:「若你我能看到百步,那秉矩先生看到的便是千步、萬步之外的景色。他此舉何為,估計只有等趙兄去了豫州,才能知曉了。」
「或許吧……」
趙慎行閉目養神。
今日他幾乎沒怎麼閉眼,太累了。
馬車入宮。
御書房。
「臣,見過陛下。」
趙慎行和江晏安入內,行禮。
虞帝看向江晏安,「路上都與他說了?」
後者道:「回陛下話,說了。」
虞帝看向趙慎行,直言道:「如今想請秉矩先生出山,恐怕也只有你了。」
「臣會盡力而為。」
趙慎行將林詩沅之事說了一遍,「但想要見到秉矩先生,臣要去一趟潁川郡。」
「吳三孝?」
虞帝皺眉,「朕怎麼從未聽說過此人?」
能讓陸守一指名道姓之人,就算是一名從七品的縣令,也不該毫無聲名吧?
周景衍推測道:「難道是秉矩先生的學生?」
虞帝下令,「去查。」
老宦官立即派太監去戶部調查。
很快,結果便出來了。
老宦官道:「陛下,戶部檔案中,吳三孝與秉矩先生無任何關係。
他出身農籍,如今二十有八,自幼喪父,由其母養大。
其母乃是寒門一仆,吳三孝為寒門書生的伴讀。
後經十幾年的寒窗苦讀,那寒門書生落榜,他這伴讀倒是博了功名。」
「農籍為官?」
趙慎行和虞帝等人皆為之一愣。
這在大虞已經不是少見,而是罕見了。
其逆天改命的難度,不亞於兵卒們的陷陣、斬將、奪旗、先登!
虞帝緩緩起身,看向趙慎行,「眼下也無其他良策,你便即刻動身,趕往潁川郡吧。
此去路途遙遠,估計待你歸京,便到加冠的年歲了。
京中的一切你盡可安心,趙府那邊,一切有朕和錦衣衛盯著,不會出任何意外。」
「喏。」
趙慎行拱手。
「此去韓王封地,你要多些謹慎。」
虞帝似乎有什麼忌憚,他沉默了數息,方才說道:「此去你要微服私訪,接觸到吳三孝後,便歸京。別帶錦衣衛,否則一旦暴露了蹤跡,反而會對你不利。」
趙慎行一愣,「陛下是讓臣,只身前往?」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虞帝滿是無奈,「因為朕這三弟與你趙家,可有血海深仇。」
趙慎行:「……」
虞帝擺手,「按照朕說的去做,朕不會害你。」
趙慎行出宮。
送他的,是老宦官。
車廂中。
「世子,其中緣由咱家倒是可以講給你聽。」
老宦官長嘆一聲,「陛下登基前,韓王是支持前太子的。
奪嫡之戰時,韓王最為看重的嫡長子,便是死在了你父親的手中。
之後,韓王與趙家便是不死不休了。
陛下登基後,不想手刃親足,便將韓王一家趕去了潁川郡。」
趙慎行輕聲道:「公公,我能帶我那兩萬兵嗎?」
「潁川郡距離京城太遠。
世子個人前往,來回都需一個半月之久。
若是大軍開拔,加上糧草和軍備,太耗時間了。」
老宦官搖頭道:「若能帶的話,你以為陛下會不讓你帶嗎?眼下北境之戰即將打響,如今的朝廷,最缺的就是時間啊!」
趙慎行無奈。
早知道,就先把易容問題搞定了。
出宮後。
虞帝為趙慎行配備了馬車,車廂很大,很舒適。
官道也算好走。
馬夫驅車,趙慎行在車廂中休息。
平均每六個時辰,馬車會在驛站換馬。
時間飛逝。
十八天後,趙慎行抵達潁川郡。
馬夫行禮道:「世子,往前走一里地,便是入郡的關卡,卑職怕是無法同行了。」
「嗯,回吧。」
趙慎行穿著一身麻衣,只身前行。
在過關卡時,他取出更改了姓名和籍貫的通牒,順利入郡。
可剛入郡不久,異變突生。
前方一支百餘人的輕騎兵策馬而來,身後還跟著數百兵卒。
他們二話不說,便開始抓捕入郡的百姓。
趙慎行亦在被抓捕之列。
他神色一怔。
自己這剛入郡,便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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