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狡兔三窟。
武元通貪墨無數,自會多留後路。
而府中的暗道,便是後路之一。
家宰從暗道離開。
武元通邁步朝外走去,他陰沉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諂媚的賠笑。
「這大清早的世子何必親臨呢?
若想見本官,派人通報一聲,本官去見世子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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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通拱手相迎,在禮節上挑不出絲毫的毛病。
此番前來,趙慎行換上了飛魚服,「沒辦法,安置船娘之事乃陛下親囑,我若不上心的話,豈不是負了陛下?」
「說來也巧,本官剛好有一事要與世子言說。」
武元通從懷中掏出兩份摺子,「昨夜本官回來後,便第一時間查實有無紕漏。果不其然,那群衙役還真忙中出亂,硬生生給漏掉了五百二十餘人。」
說話間,他將摺子遞出,「都在摺子上了,世子過下目?」
趙慎行接過摺子,打開看了一眼,「武大人,除了這些之外,確定再無紕漏了?」
要知道他是看過木箱中的內容的。
儘管沒看全,可較為重要的一些名字他都記在了心裡。
比如……
根據太子周景衍喜好培養的女子,以及專程培養的嬪妃等。
這些,皆未在冊。
武元通賠笑拱手道:「世子放心,本官已命人連夜核查,絕無遺漏。」
「武大人,我給過你兩次機會。」
趙慎行手握刀柄,「第一次是昨夜在沈府,第二次是現在。可惜,你沒把握住。」
武元通聞言,眉頭微皺。
難道趙慎行知曉自己藏人了?
可這不應該啊,木箱中的東西不是沒人看過嗎?
趙慎行對著身後錦衣衛們揮了揮手。
三十名錦衣衛立即沖入府中。
武元通臉色一變,「世子,你意欲何為?」
趙慎行未言。
沒一會兒,武元通的妻妾以及子嗣皆被帶出。
「我這人不喜浪費口舌,我給了你兩次機會,你沒珍惜,那麼……」
趙慎行抬起手掌,緩緩落下。
武元通面色劇變,想要阻止,「不可……」
然而,錦衣衛哪能聽他的命令?
兩名錦衣衛一腳便將武元通的嫡長子和次子踢倒,隨即拔出腰間橫刀,一刀劈下。
「噗……」
鮮血噴濺,人頭落地。
武元通雙眼通紅,面色近乎猙獰的盯著趙慎行。
以至於稱呼都發生了改變,「趙千戶!」
「武大人。」
趙慎行眼神冰冷,「你騙我兩次,我取你府中兩條人命,算扯平了。現在我再問你一次,除了這些名冊上的人之外,還有無紕漏?」
武元通並未回話,只是面色鐵青。
趙慎行沉聲道:「繼續。」
拔刀聲傳出。
武元通大聲怒吼,「趙慎行,你當真要魚死網破?你可要想清楚了,此地是金陵郡,而不是趙國公府!」
他對趙慎行的稱呼一變再變。
從世子到千戶,再到姓名。
顯然,他的忍耐已到達極限。
「魚死網破?」
趙慎行輕笑,「怎麼?難不成武大人還想留下我?」
「留不留下,那便看你接下來如何決策了。
如此篤定本官藏人,你定然已看過木箱中的東西。」
武元通眼神陰沉,「什麼陛下未觀閱便焚燒,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既然你不給本官留活路,那麼本官與你玉石俱焚,也未嘗不可!」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犯的罪有多大。
虞帝此時是不追究,但後面一旦追究起來,那便是夷三族的罪名。
既然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傻子才坐以待斃呢!
可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先穩住趙慎行,等郡尉帶兵趕至,再殺掉也不遲。
「趙世子,你前程似錦,犯不著因一次公務而丟了性命。」
武元通手握腰間刀柄,「有時難得糊塗也是一種智慧,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趙慎行道:「你的意思是,讓我裝作沒看到,之後你再離開金陵?或者投向他國?」
武元通哼笑道:「這是武某自己之事,便不勞世子費心了。」
「你是在拖延時間吧?」
趙慎行邁步上前,「我殺了你兩個嫡子,你都能忍,是想著等郡尉帶兵抵達後,再將我一併斬殺為兒子報仇?」
武元通聞言,瞳孔猛然收縮。
心中的不安也愈加強烈。
「不過你覺得,郡尉會來嗎?」
趙慎行面帶微笑,「我在京城開了家賭坊,不如你我賭上一賭?我賭他,不來。」
武元通面色煞白的後退數步,顫聲道:「難道,你是帶兵來的金陵?」
……
與此同時,金陵郡駐兵軍營。
家宰騎馬進入大營後,立即翻身下馬,快步跑進大帳。
「郡尉大人,情況有變,趕緊帶兵去郡守府吧!」
「發生了何事?」
郡尉面色難看。
家宰喘氣道:「趙慎行帶著錦衣衛進了郡守府,老爺說是來者不善,為以防萬一,需您立即調兵前往。」
「該死的!」
郡尉面色煞白,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那兩萬兵,是真的衝著自己來的。
家宰急切的催促,「郡尉大人,快出兵吧!」
「出你娘的兵!」
郡尉面色陰沉,「那趙慎行是帶兵來的,周邊有兩萬大軍,估計此時就在等著我出兵呢!」
「這……」
家宰癱坐在了地上。
郡尉此時都自身難保了,他神色不安的來回踱步。
猛然。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大事問道:「朝廷不是不追究西湖船娘一事了嗎?武元通又做什麼了?」
「老爺為了多留條後路,留了十三人。」
家宰不敢隱瞞,「這十三人皆是照著嬪妃和太子嬪培訓的,原本是想著送給各路關卡的封疆大吏們,以求出事後,可以最快的離開虞國。」
這可是十三名禍國殃民的級別。
那群封疆大吏們這輩子是無法接觸真正的嬪妃了,可這種級別的,還是很感興趣的。
「這隻蠢豬!」
郡尉大怒,「他沒腦子嗎?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留人!
送給封疆大吏?整個大虞的封疆大吏才幾人?他用得著留十三人嗎?
還不是想著撈一筆,或留給自己享用?老子幾年前就說過,他遲早得死在女人身上!」
家宰低頭,不敢言語。
「比豬都蠢!」
郡尉罵著罵著,突然一愣。
他突然想到,趙慎行很有可能只是對武元通下手。
畢竟後者私自藏人被查出,本就屬於欺君之罪。
可這事自己沒摻和啊!
那是不是說,只要自己按兵不動,朝廷就不會動自己?
這是個好消息啊!
想到此處,郡尉心情瞬間豁然開朗,陰沉的臉龐上也多了些笑意。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家宰。
眸中冷芒閃爍。
此人絕不能讓他留在軍營,但也不能殺。
得趕緊讓他滾回去,這樣的話,趙慎行還能得知武元通讓自己出兵,自己卻未出之事。
「你回去告訴武元通,就說我與他畢竟是結義兄弟,定會想辦法保住他的。」
為了能讓家宰安心回去,郡尉必須要給他吃個定心丸。
至於結義兄弟?
去他娘的吧,夫妻大難臨頭還各自飛呢,自己此時沒有落井下石,便已經算仁義了。
「多謝大人。」
家宰臉色一喜,便騎馬離開,回去報信了。
「蠢豬配蠢貨!」
郡尉看著其離開的背影,冷笑道:「跟著一個蠢人,你不死誰死?」
……
郡守府。
「是啊,你有兩萬的兵權……」
武元通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底氣,他不斷的後退,手掌也從刀柄上移開。
猛然。
他跪倒在地,大聲道:「世子,我……我願意戴罪立功,只求世子給我條活路。」
「活路可以給你。」
趙慎行輕聲道:「不過就看你吐出來的消息,夠不夠分量了。」
武元通說道:「我總計藏了十三人,就在府中的地下倉庫中……」
趙慎行搖頭,「分量不夠。」
武元通吞咽著口水,極其緊張,「我府中還有囤金庫,裡面的金銀都可以給世子!」
「也不夠。」
趙慎行繼續搖頭,「罷了,我還是提醒你一下吧,西湖船娘的幕後之人是誰?」
「這……」
武元通神色慌張,「我真不知啊……」
「不知?」
趙慎行笑了笑,「那你還活著幹嘛?」
「世子……」
武元通跪著向前,「除了這兩件事之外,還有一事……」
說話間,他距離趙慎行只有一步之遙。
猛然。
武元通面色猙獰的起身。
他手掌握住刀柄便拔刀,「趙慎行,你他娘的,老子跟你拼了!」
武元通的刀,已出鞘三分。
但趙慎行卻比他更快。
手中的斬佞刀出鞘,刀刃自武元通下顎刺入,後腦刺出。
一擊斃命。
斬佞刀拔出,輕輕一甩,鮮血甩了一地。
血不沾刃。
突然的一幕,令整個郡守府內的眾人臉色齊變。
家眷們低著頭,全身顫抖。
十幾名府兵站在那裡,一動都不敢動。
總旗上前問道:「大人,家眷和府兵如何處置?」
趙慎行雙眸眯起,「府兵不動,家眷嘛……」
總旗提議道:「要不男的殺掉,女的入教坊司?」
「不。」
趙慎行搖頭,「都殺掉,一個不留。」
入什麼教坊司?
非得等到多年後,突然冒出一個不認識的人,要殺自己報仇嗎?
殺人,要麼不殺。
殺的話,便要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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