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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這界令,非拿到不可!

  傍晚落過一陣細雨,山道上的石階濕漉漉的。

  蕭定岳下山走得不快,玄色袍角從階邊的青苔上掃過去。

  四名隨從跟在後面,一時沒人敢先開口。

  過了半山腰那座石亭,剛才手按法寶的隨從終於忍不住了。

  「長老,那小子當著咱們的面說什麼供奉,這口氣...」

  「這口氣怎麼了?」

  蕭定岳沒停步。

  「屬下就是想不通,長老為何要忍。」

  蕭定岳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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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在石桌前,蕭定岳暗中用神識把蘇宸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合體初期。

  氣機還浮在表面,根基沒沉下去,看樣子出關最多三兩天。

  這點修為,蕭定岳單手就壓得住。

  偏偏「供奉」兩個字鑽進耳朵里,比挨一記掌風還難受。

  十年了。

  碎星群那幾場血戰,蕭定岳哪回不是沖在最前頭?

  陣前斬合體魔修的是蕭定岳,替昊日宗擋魔道沖陣的也是蕭定岳。

  可宗里的弟子見了面,照舊客客氣氣叫一聲蕭客卿。

  客卿。

  說到底還是個外人。

  要動手不難。

  難辦的是那小子背後的瘋子。

  李長風這個名號在這片星域壓了多少年,蕭定岳一個合體中期,扛不住那份怒火。

  蕭定岳的拇指在腰間那枚青玉佩上蹭了蹭。

  玉佩上的紋路早被摸得光溜溜的。

  況且蕭定岳真正想要的東西,向來不在偏峰。

  「去骨峰。」

  「替本座給馮執事遞一張帖子。」

  隨從愣了一下,趕緊應聲,先一步駕著遁光往骨峰去了。

  ...

  靈蓮池裡傳來細細的水聲,幾尾靈鯉繞著蓮莖打轉。

  蘇宸把果核往池裡一丟。

  撲通一聲,鯉魚一下散開,過了一會兒又慢悠悠聚了回來。

  蘇宸沒急著回洞府,往石凳上一靠,翹起了腿。

  這蕭定岳,有意思。

  一個合體中期的客卿,繞了半座宗門「路過」偏峰,開口道賀,句句都是刺。


  刺到最後,隨從都按住了法寶,蕭定岳自己卻抬手攔了下來。

  收得太乾脆了。

  真要為一個女人上門找茬,不會忍得這麼痛快。

  能忍到這個份上,圖的就絕不只是一個林之雅。

  石桌上落了片靈松針,蘇宸拈起來看了看,又隨手彈掉。

  「陸瑤。」

  側屋的門開了。

  陸瑤端著一盞新沏的茶出來,一截皓腕從袖口裡露出來,白得能映出茶湯的顏色。

  「主上。」

  「蕭定岳這十年,在宗里跟誰走得近?」

  陸瑤把茶盞放下,想了想。

  「奴婢這些年只盯著偏峰和紅拂長老那條線,蕭長老的事知道得不多。」

  「只聽說蕭長老常往骨峰跑,跟馮九私下喝過好幾回酒。」

  骨峰。

  蘇宸沒吭聲,端起茶喝了一口。

  總算是熱的了。

  陸瑤低著頭退到一邊,指尖攥住了袖口。

  主上一出關,頭一件事就問這個。

  往後偏峰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陸瑤守了七十年的門,偏偏這個時候,絕不能出岔子。

  ...

  夜風從山坳里灌上來,吹得檐角的銅鈴叮噹亂響。

  偏峰的洞府還亮著燈。

  一道遁光在禁制外落了地,落得鬼鬼祟祟。

  蘇宸連眼皮都沒抬。

  「進來吧,周師侄。」

  周鼎在門口拍了拍衣襟,又拍了一回,這才邁步進來。

  七十年了,這毛病一點沒改。

  「真傳...晚輩深夜叨擾。」

  「坐。」

  周鼎屁股只沾了半邊凳子。

  那塊骨片還揣在這煞星的袖子裡。

  周鼎原以為過了七十年,蘇宸早忘了。

  可蘇宸一出關,最先睡不著的就是周鼎。

  與其等人家找上門,不如自己先把消息送過來,就當是投名狀。

  「晚輩有件事,憋了好些年了。」

  蘇宸往椅背上一仰,下巴點了點。

  「說。」

  「蕭長老這十年,往骨峰遞過兩回文書,申請界令。」


  「兩回都被天都長老壓下了,一直沒批。」

  周鼎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

  「還有,前些日子天都長老跟蕭長老在丹房裡關著門談了一個時辰。」

  「晚輩守在門外,只聽見最後一句。」

  「真傳占著聖女,聖女占著議事殿一席。」

  洞府里靜了下來。

  燈芯爆了個燈花。

  界令歸骨峰管。

  這是七十年前聽雨樓的溫婉送給蘇宸的消息。

  那時候蘇宸只當是條門路,沒想到這條門路上還擠著別人。

  蕭定岳想下界。

  一個覆滅大宗的遺脈,下界去做什麼?

  天都老人壓著不批,是在等好價錢。

  蕭定岳去求親,是因為聖女在議事殿占著一席。

  界令的事一旦鬧到議事殿,聖女那一票分量不輕。

  這就全說通了。

  蕭定岳惦記的從來不是林之雅這個人,是林之雅手裡那一票。

  蘇宸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隻玉瓶,往桌上一放。

  「固本丹,拿回去吃。」

  這是當年從魔焰門宗庫里搬回來的,瓶身上還有一道沒擦乾淨的焦痕。

  周鼎接過玉瓶,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煞星坑起人來狠,賞起人來倒也真捨得。

  周鼎走了。

  蘇宸對著長明燈坐了一整夜。

  林晚晚的百年之約,始終壓在心底。

  閉關就是七十年,再算上在靈界前前後後的日子,最多還剩一百來年。

  一百年,對修士來說也就一晃。

  界令非拿到不可。

  可如今界令攥在天都老人手裡,蕭定岳也在一旁盯著。

  窗紙慢慢透出魚肚白,蘇宸伸了個懶腰,脖子咔噠響了一聲。

  ...

  晨霧還沒散,山道上就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林之雅提著那隻茶罐上了偏峰。

  淺碧道袍裹著身子,裙擺下偶爾露出一截小腿,被晨霧打得有些潮。

  「喏。」

  茶罐往石桌上一擱。

  「放了七十年,早該受潮了。」


  「是真傳自己說要喝,本聖女可不管好不好喝。」

  蘇宸揭開罐蓋,一股清冽的茶香涌了出來。

  半點沒受潮。

  這七十年,林之雅一直用靈力溫著這罐茶,每年取出來看一回。

  這事打死也不能讓這痞子知道。

  蘇宸沒多問,往壺裡抓了一撮,沏了兩盞。

  「蘇某打算去主峰找宗主。」

  「找宗主做什麼?」

  「定雙修大典的日子。」

  林之雅手裡的茶盞一抖,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

  「真傳倒是急。」

  話說得淡淡的,耳根卻已經紅透了。

  蘇宸看著那片紅,沒去點破。

  林之雅低頭吹茶,吹了好幾口,茶早就不燙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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