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探路!

  那河面上的白霧,被孟源這一番話攪得散了一小片。

  蘇宸頷首。

  「既如此。」

  「便勞道友引路。」

  話說得客氣。

  心裡頭卻把孟源這套說辭,一層一層剝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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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獸的氣息與靈脈無二。

  這話聽著,倒也說得過去。

  可問題就出在後頭。

  若真是分不清,孟源又是怎麼曉得,那古樹是煉虛後期的道行。

  那群妖獸,個個都是化神。

  隔著神識都探不著的東西。

  難不成,是靠猜的?

  要麼,此人親眼見過。

  要麼,早就跟這淵底的玩意兒,打過不止一回照面。

  蘇宸垂著眼,看那靈河的水。

  那水流得極慢,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頭拽著。

  越是把話說得沒有一處縫隙。

  越是有鬼。

  罷了。

  眉心處,那支春秋渡厄筆,輕輕動了一下。

  有因果在身。

  任你把這局做得再密,蘇某也走得出去。

  且看看。

  你究竟想借蘇某這把刀,去砍誰。

  「道友,走這邊。」

  孟源在前頭招了招手。

  那身流雲長袍的袍角,被靈霧一浸,濕了一小截。

  他也不在意,抬腳就往河岸上走。

  ...

  兩人沿著那條靈河,一路向前。

  河面,越走越闊。

  起初還只是一道溪流的模樣。

  走了半個時辰,那河,竟寬出了數十丈。

  靈霧也跟著濃了。

  濃到蘇宸抬手,都能在指縫間,攥出一小把涼意。

  腳下的石地,被靈氣泡了不知多少年。

  踩上去,軟軟的。

  倒有幾分像是踩在春日裡,剛化了雪的泥地上。

  蘇宸低頭瞧了一眼。

  那石頭上,長著一層,薄薄的白毛似的東西。


  一碰,就散了。

  「道友,別去碰它。」

  孟源回過頭。

  「這玩意兒,叫靈苔。」

  「沾了靈脈的靈氣,長了幾十萬年。」

  「也沒個什麼用處。」

  「就是黏手。」

  蘇宸把手,隨意在袍角上蹭了蹭。

  「倒也確實。」

  一路上。

  那些嗜血蝙蝠,一直綴著。

  不遠不近。

  蘇宸的神識往後頭一掃,粗略數了數。

  少說也有上萬隻。

  密密麻麻地貼在那淵壁上頭,一對對血紅的眼,明明滅滅。

  按說。

  這些個築基期的畜生,見了煉虛修士,早該逃到十萬里外去了。

  可它們,偏不逃。

  也不敢近。

  就那麼,釘在兩人身後。

  蘇宸慢下了腳步。

  心裡頭那點疑,又浮了上來。

  這群畜生怕的,不是他跟孟源。

  若是怕,方才那一揮手,血霧都炸了半淵,早該跑光了。

  它們是不敢往回退。

  後頭,有比煉虛修士更讓它們發怵的東西。

  所以只能夾在中間,進不得,退不得。

  蘇宸抬眼,往那靈河盡頭望了望。

  黑得沒有半點盡頭的意思。

  孟源卻像是沒瞧見這一茬,手裡那把摺扇,一路搖著,談笑不停。

  「說起來,蘇道友。」

  他把扇子往腰後一別,轉了個身,倒退著走。

  「在下這一遭,其實已是第三回下來了。」

  蘇宸眉毛動了一下。

  「三回?」

  「不錯。」

  孟源笑了笑。

  「頭一回,還是三年前。」

  「那時候不知深淺,遁到那淵口,就被那群蝙蝠給纏住了。」

  「灰頭土臉地回去了。」

  「第二回。」

  他抬手,朝前頭虛指了一下。

  「便到了那處石橋。」


  「橋上頭,趴著十幾頭化神期的妖獸。」

  「在下一個人,實在沒那個膽子。」

  「也就止步了。」

  蘇宸沒吭聲。

  只是抬手,把那沾在袖口上的一縷靈霧,拂了下去。

  止步。

  好一個止步。

  一個能在拍賣行里,把煉虛修為藏得連他都看不出來的人。

  會被十幾頭化神妖獸,逼得止步。

  蘇宸把這話,在心裡頭,掂了掂。

  擱下了。

  「道友倒是謹慎。」

  「不謹慎不行啊。」

  孟源嘆了一聲。

  「這地界,邪門得很。」

  「在下前兩回下來,都覺著背後有東西在瞧著自個兒。」

  「可回頭一望,什麼都沒有。」

  這話,倒是半句實話都沒有。

  孟源轉過身去,臉上那點笑,慢慢落了下來。

  心裡頭,卻在飛快地過帳。

  這蘇宸,方才在那不夜魔城的九天之上,隨手一揮,就撕開了百丈虛空。

  那道口子裡翻湧出來的星河,連他都覺得脊背發涼。

  這般手段,怕是連那老東西,都要忌憚三分。

  好。

  好得很。

  哄著他去纏住那老樹。

  那靈泉,自然就是孟某一個人的了。

  至於事後。

  孟源摸了摸腰間那把摺扇的扇骨。

  淵底的帳,好算得很。

  死在這底下的煉虛修士,也不是沒有過。

  ...

  靈河的盡頭,忽地一斷。

  不是斷在什麼石壁上頭。

  是斷在一道,深不見底的壑口。

  那靈河的水,流到此處,便如潑出去的一瓢墨,盡數往下頭灌。

  墜下去,連一點響都沒有。

  壑上頭,橫著一道石樑。

  不是人鑿的。

  那石樑通體青黑,寬約三丈,兩頭都嵌在淵壁里,中間拱起一段。

  天生天長的模樣。


  石樑之上。

  盤著十餘頭東西。

  蘇宸的腳,停在了壑口。

  那些妖獸,個頭都不算大。

  最大的一頭,也就比尋常的牛,粗壯些。

  生著六條腿,腦袋扁平,一對眼窩裡頭,沒有眼珠子。

  全身的皮毛,都流轉著一層白蒙蒙的靈霧。

  那靈霧,跟這滿淵的靈氣,一個樣子。

  蘇宸把神識往上頭一探。

  果然。

  探不出個所以然。

  就像是往那靈河裡頭,扔了一塊石子。

  沉了,沒了。

  「蘇道友。」

  孟源往後退了半步。

  拱了拱手。

  「在下這修為,比道友還是差著不少的。」

  「這頭陣,怕是要勞道友,先探一探了。」

  說得漂亮。

  蘇宸斜眼瞥了他一下。

  也不惱。

  心裡頭反倒清亮了。

  先探深淺。

  輕鬆了,便知他底牌。

  吃力了,這一趟便更穩當。

  打的什麼算盤,蘇宸門兒清。

  「也罷。」

  蘇宸往前踏了一步。

  一縷煉虛的威壓,沒什麼花巧,就那麼壓了下去。

  若是擱在外頭。

  化神期的妖獸,挨上這麼一下,骨頭都得被壓得咯吱作響。

  莫說反抗。

  連伏地,都是本能。

  可這一下壓下去。

  那十餘頭妖獸,只是齊齊一伏。

  而後。

  蘇宸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石樑下頭。

  靈河灌下去的水聲,忽地大了。

  一股股白霧,順著石樑的縫隙,往上頭涌。

  盡數鑽進了那些妖獸的皮毛里。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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