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造化弄人
周天成鬆了口氣。
還好，秦之昂沒有發瘋。
不然鬼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要知道，到了秦之昂這個位置，他能調動的資源，能壞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此刻周瑞也鬆了口氣，心裡明白，太子這是拿捏住了秦之昂，這才急匆匆趕回來的。
他不再糾結懲戒，反倒是一臉嚴肅的詢問起來。
「太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北疆和西疆會打起來？」
「為什麼秦濤會死在自己人手裡？」
「你一個字都不許隱瞞，一五一十的給朕說清楚！」
周天成抬手行禮，隨後便娓娓道來。
「北疆新軍制推行完成之後，兒臣奉命前往西疆，翻過青芒山，便是下山的路，卻被一夥賊人攔住了去路。」
這都是大家都知道事情。
周瑞心中自然也一清二楚。
「朕問你，為何護國軍會在西疆？」
「不過是五千的賊人，你為何調動北疆兵馬？是誰給你的權力？」
周天成朗聲開口。
「護國軍出現在西疆，就是因為這伙賊人搶走了北疆將士用來禦寒，花費了一百萬兩白銀買的衣服和被子。」
「若不是兒臣找了北疆的匠人造出了火炕，不然的話，北疆去年冬季，只怕要凍死不少人。」
「因此北疆和這伙賊人有仇，一路追殺過去的。」
「至於兒臣為何調動北疆兵馬，全是因為西疆兵馬阻攔護國軍剿匪殺賊，北疆眾人都以為，這伙賊人是西疆邊軍養的，氣不過來，這才派兵壓境！」
周天成的話，絕大部分都是假的。
別的不說，有個極為明顯的破綻就擺在這裡。
分明是他先調動的北疆邊軍，才有西疆邊軍過來阻攔。
但放在他的嘴裡，變成了西疆邊軍阻攔，北疆邊軍才過來討要說法。
這順序一變，北疆出兵也有了理由，不是那麼的罪大惡極了。
周瑞陰沉著一張臉開口。
「北疆和西疆邊軍僵持，你不去雲州府城調度說和，為何一直遲遲停留在路上？」
周天成語氣更重了。
「父皇，容兒臣辯解。」
「一切，只因為那五千賊人，手裡不僅有八牛弩，還有火藥！」
「兒臣一心前往雲州府城，但兒臣身邊的侍衛，親衛，盡數不允。」
「無奈之下，兒臣只能停留在路上，無法前往雲州府城。」
八牛弩？
火藥？
聽到這兩個詞，文武百官都變了臉色。
他們再度看向秦之昂，眼神中已經沒有多少同情可言了。
因為這麼看來，秦濤死得不冤啊！
你都動用了攻城器械去謀殺太子了，難不成還不允許太子還手嗎？
就連周瑞聽到這裡，都下意識的冷眼看向了秦之昂。
考慮到秦之昂年歲已高，又是剛剛才得知長子死亡的消息，周瑞終究還是收回了目光，看向周天成的眼神柔和了兩分。
「太子，你可有證據？」
周天成微微點頭。
「大半個月前，兒臣見山頭的賊人已經疲憊不堪，又無糧食與水源補給，已經開始挖草根，吃樹皮了，立馬明白，他們已經窮途末路，不堪一擊了。」
「於是兒臣找到了北疆的將領，建議他們攻上山頭。」
「當天晚上，北疆邊軍發起偷襲，拿下了那群山賊。」
「一共兩輛八牛弩車，以及一萬斤的火藥被搜了出來，這些證物，至今還在北疆營地中存放著。」
「數萬人親眼目睹，人證物證俱在，可為證據！」
周瑞聽到這話都站起了身子。
「多少？」
「一萬斤火藥？」
「這群賊人是要炸山麼？」
「他們怎麼敢的？」
「這火藥又是從何而來？」
周瑞越說越是後怕。
感情，太子不殺秦濤，死的就可能是太子了啊！
念及此處，周瑞對秦之昂再也沒有一絲同情可言。
他冷冷開口。
「繼續！」
周天成微微點頭。
「翌日大早，秦濤帶著西疆兵馬來質問我。」
「我先發制人，覺得他們出現在此地有些古怪，想要將他們拿下，一一審問。」
「不料，秦濤突然下令，讓西疆邊軍衝擊我的軍陣。」
「北疆邊軍無法熟視無睹，雙方因此交手，一片混亂之中，有人取了秦濤的項上人頭，此次內訌，也因此罷休。」
「此乃秦濤死亡始末，兒臣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有絲毫隱瞞。」
周瑞都氣笑了。
這秦濤死得好啊！
狗東西，怕被查出來，竟然帶著西疆的兵馬去刺殺太子？
他不死誰死啊？
周瑞扭頭就看向了秦之昂，張了張嘴，卻沒有質問，冷眼掃過，重重的哼了一聲。
秦之昂不以為意。
他繼續直勾勾的看著太子。
「敢問太子殿下，是何人如此勇猛，替老夫殺死這不忠不孝的逆子？」
「老夫得替大乾謝謝他，替我秦家謝謝他！」
他不敢找太子的麻煩。
因為他家老二還在太子手裡。
但他也想要為兒子報仇。
此番話，說得那叫一個咬牙切齒，殺氣騰騰。
周天成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說出了名字。
「豐城十鬼之首，大將軍。」
他為什麼說出名字？
因為他心裡清楚，看見這一幕的人很多，瞞不住。
他必須拿出態度來。
於是他很快又補充了一句。
「秦大人說得不錯，大將軍有勇有謀，在最短的時間內製止了內訌，確實功不可沒。」
言下之意，這人非但沒錯，還有功勞，這是我太子的人，我保了，你秦之昂動不了他！
秦之昂笑了。
「豐城十鬼？」
「那十個胡人？」
「哈哈哈哈！沒想到啊，我兒子死在了一個胡人的手裡，這胡人反而成為了大乾的英雄！」
「世事造化弄人，真是讓人預料不及啊！」
秦之昂笑著笑著就站了起來。
「聖上，老臣身體不適，想要回去休息一番，還請聖上恩准。」
周瑞大手一揮。
「准了！」
「愛卿節哀順變，莫要因此傷了身體！」
周瑞已經沒了耐心演戲，說話的語氣也是異常的冰冷，在提醒秦之昂不要亂來。
秦之昂點點頭就走了，但他心裡怎麼想的，沒有人知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