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一朵超凡脫俗的白蓮花
年輕的聽了,又接過話頭,「也是她菩薩心腸,命不該絕,你看她,幽禁解了,也不生事,日日吃齋念佛不說,還常常出宮布施行善,這樣的好人,老天可捨不得收。」
菩薩心腸?布施行善?
這倆人怕是不知道,她們口中的這個好人公主,手上沾了多少無辜之人的血。
她咬著後槽牙,憤憤地把手中那塊桂花糕整個都塞進了嘴裡,胡亂嚼了兩下就往下吞。
誰曾想,這一口吞得太急,甜膩的糕屑全堵在喉嚨里,直噎得她小臉通紅,眼淚都嗆了出來。
蘇芷汀被她嚇得不行,忙端起杯茶水送到她嘴邊,另一隻手則替她拍背順氣。
「慢些吃,又沒人跟你搶。」
永順此時恰巧從前方經過,聞聲轉過頭,視線在雲家幾人身上停了停,隨即眉目柔和,唇角含笑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雲正德見她靠近,放下酒盞,站起了身。
他行禮時脊背微微彎著,雲稚兒看見他垂下眼的那一瞬,眼中有冷意一閃而逝。
「雲尚書不必多禮。」
永順微微頷首,目光轉而在蘇芷汀和雲稚兒之間轉了轉。
「聽聞府上四小姐吉人天相,從鬼門關里闖了回來,蘇姐姐你又大病初癒,當真是雙喜臨門,可喜可賀。」
蘇芷汀福了福身,不著痕跡地擋在雲稚兒身前,淺笑道:「多謝公主掛念,不過是上天垂憐我們母女罷了。」
永順笑了笑,又說了幾句養好身子的場面話,才轉身去了自己的席位。
這女人已經起了疑心。
雲稚兒看著殿裡的幾十盞琉璃燈,眼下更要緊的,還是先找到被換掉的那盞燈,看看永順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可她顧忌著永順身上的系統,怕打草驚蛇,不敢貿然動用靈識,只能純靠眼睛來找。
她斜靠在蘇芷汀身上,小腦袋扭來扭去,裝作被各種東西吸引的樣子,目光卻逐一掃過殿裡的琉璃燈。
燈實在太多,雲稚兒看得眼睛發酸。
正要歇歇眼,待會兒再看時,她的目光剛好落在了雲正德跟前的那一盞上。
那盞燈乍一看跟其他燈沒什麼兩樣,可裡頭的燭火卻不太對勁。
正常的燭火,因為罩在琉璃罩里,火焰應是往正上方走的。
但這盞燈的燭火卻是斜著的,且焰頭精準地指向了雲正德。
就算不動用靈識去深究,這燭火也必然被動過手腳,藏了不乾淨的東西。
不論永順打的是什麼算盤,只要它繼續指著雲正德,那今夜遲早會出事。
戌時一過,皇帝入宴。
中秋宮宴,正式開始了。
沒過多久,殿內便充滿了眾人觥籌交錯,高聲談笑的聲音,好不熱鬧。
雲稚兒知道動手的時機到了。
她從坐席上溜出來,做出一副頭回參加宮宴,興奮得不行的模樣,繞著雲正德和蘇芷汀來回地跑。
她故意跑過那盞燈,又折回來,然後又跑過去,來來回回,不知疲倦,跟尋常愛瘋鬧的孩童沒有任何區別。
跑著跑著,她腳下不知被什麼忽然絆了一下,整個人不偏不倚,直直朝著那盞燈撲了過去。
電光火石間。
燈被撞得歪倒在地,琉璃罩子嘩啦一聲碎成了四五片,裡面的燭火卻只是晃了晃,竟沒有熄滅。
周圍幾個命婦見此,皆發出驚呼聲,有人眼疾手快,立馬朝燭火潑了杯茶水,燭火這才熄了。
雲稚兒趴在地上,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蘇芷汀和雲正德同時起身,一個忙彎腰去抱孩子,一個連連向周圍被驚到的人拱手致歉。
管事太監小跑過來,見是尚書大人家的小千金淘氣,不小心打碎了燈,鬆了一口氣,便招呼宮人過來收拾殘局。
高台之上,皇帝正與身旁的妃子說笑,壓根兒沒往這邊看。
雲稚兒趴在蘇芷汀的懷裡,抽抽噎噎的,眼睛卻偷偷往永順那邊瞟了瞟。
斜對面,永順正端坐在席上,面上若無其事,只拿帕子按了按唇角。
可雲稚兒還是眼尖地瞅見,她那雙剛剛還含著笑的眼睛,此刻正像一條毒蛇,死死地盯著這邊看。
宮宴並未因這小小的插曲受到半分影響,殿內依舊歌舞昇平。
樂師們換了首更歡快的曲子,舞姬的水袖甩得正歡,眾人推杯換盞的聲音很快就把這點小動靜給蓋了過去。
雲稚兒依舊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臉上還掛著兩顆要落不落的淚珠子。
她把小臉埋了一半在蘇芷汀的臂彎里,又偷偷朝著斜對面的永順瞅了幾眼。
永順早已收回盯著這邊的目光,手裡端著茶盞,面上帶著些笑意,認真欣賞著歌舞,只偶爾往雲稚兒這邊掃上一眼。
雲稚兒在心裡冷哼了一聲,裝吧,繼續裝,我看你還能裝多久。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永順便朝身旁的貼身宮女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宮女得令,提著裙擺匆匆離去,約莫一炷香後,端了只冒著熱氣的玉盞回來。
永順帶著那宮女,繞過殿中的歌舞,不疾不徐地走到了雲稚兒的跟前。
她抬手示意蘇芷汀不必起身行禮,隨後微微側身,那宮女便上前一步,將玉盞輕輕擱在了案上。
「本宮見四小姐方才受了驚,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了這道琥珀核桃酪,裡頭加了杏仁和冰糖,最是安神定氣,可以替她壓壓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