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聞昭臨簽過兩份協議
第二份協議保存在天衡最早的一座紙質檔案庫里。
聞昭臨親自帶人開門。
檔案庫沒有聯網,門鎖是機械的,鑰匙分成三把,分別由天衡、航天城應急部門和當年的項目監督員保管。監督員已經去世,他的鑰匙封在公證處。三方到齊後,檔案櫃才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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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一共六頁。
紙頁之間有兩處撕裂後重新裝訂的痕跡。第三頁邊緣殘留天衡董事會的藍色編號,第五頁卻使用不周山計劃組的紅色頁碼,說明這份共同處置書曾被拆分保管。聞昭臨手中的不是唯一原件,只是兩套文件重新拼合的一份。
許望舒逐頁核查騎縫章。第一頁到第四頁連續,第五、第六頁的章印有半毫米錯位。錯位可能來自重新裝訂,也可能意味著條款後來替換。協議可以證明雙方簽過類似方案,卻還不能證明現存六頁就是簽署當天的完整文本。
銀幕影像沒有造假。林望川確實在第三條下方簽過「知悉」,也在第四條簽下姓名。聞昭臨則在兩條上都簽了同意。
第五條更關鍵。
【斷柱行為造成的一切損失,由提出者優先承擔,不得神化,不得免責。】
這不是把共工寫成英雄,而是明確斷開系統也會傷人。林望川從未認為拒絕本身天然正確,他要求每次拒絕都說明對象、代價與替代方案。
第六條只有一句。
【本協議不得由系統自動解釋。】
「你後來為什麼推動重啟?」林既白問。
聞昭臨坐在檔案桌另一側,手指壓著自己的簽名。
「因為第一次斷開後,三十七顆衛星失聯,四家醫院的數據損壞,九個人死在調度中斷里。」
他說出了九個人的名字。
不是統計數字。
其中一人是聞清越的母親。她當時在跨城轉運途中,導航和醫院床位系統同時失效,救護車晚到二十一分鐘。
聞清越沒有講母親臨終前說過什麼,也沒有把那場死亡變成要求別人服從的籌碼。她只調出當年的調度日誌:司機曾三次請求人工路線,系統因權限切斷無法回應;附近醫院有一張空床,卻因資料庫不同步被標記為占用。
「斷開不是按下按鈕就乾淨了。」她說,「如果你們要再次斷柱,必須先回答那些依賴舊系統活著的人怎麼辦。」
林既白沒有反駁。共工記憶里被切斷的命運線看起來像自由,現實里的斷線卻可能是一輛找不到醫院的救護車。承擔斷開的後果,第一次不再只是一句圖紙上的條款。
聞清越站在門邊,沒有迴避這段歷史。
「所以我討厭等待。」她說,「每次有人說再覆核一次,我都會想起那二十一分鐘。」
許望舒沒有用這段經歷替她此前的強硬免責,只問:「後來有沒有證明,集中接管能避免同類事故?」
「短期能。」聞昭臨回答,「長期,它開始替醫院判斷誰值得占用床位。」
這就是他們分裂的起點。
聞昭臨明知集中權限會擴張,仍選擇繼續修補,因為他不願再面對斷開造成的即時死亡;林望川則認為,只要權限不可撤銷,救人的系統遲早會把人變成指標。
兩人都見過代價。
也都把一部分代價推給了後來的人。
協議最後夾著一張未歸檔的便簽。
林望川寫道:昭臨,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別讓既白替我簽。
下面是聞昭臨的回覆。
我不保證。
再往下,還有一行後來補寫的小字。
但我會讓他看見全部六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