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未登記火星探測器｜第二卷：北天門信號

  天衡的未登記火星探測器，代號叫「清道夫」。

  這個名字一出來，聞昭臨的臉色就變了。

  「那不是探測器。」

  秦嵐看向他。

  「說清楚。」

  聞昭臨盯著發射塔實時畫面，聲音沙啞。

  「清道夫是天衡早期廢案。」

  「用途不是探測火星。」

  「是清理軌道異常目標。」

  陸沉弓眼神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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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器？」

  「名義上不是。」聞昭臨說，「但它可以攜帶高能切割載荷。」

  許望舒立刻明白。

  聞清越不是想去研究祝融台。

  她想搶在北天門和人間之前，把火星方向的祝融台痕跡切開，拿到不周山碎心或火種樣本。

  甚至，如果拿不到，她可能會毀掉現場。

  火不歸獵人。

  可聞清越決定當獵人。

  秦嵐下令：「阻止發射。」

  技術組臉色難看。

  「發射塔由天衡內網控制，已經進入自主倒計時。地面攔截窗口不足。」

  陸沉弓又想起身。

  許望舒一眼看過去。

  「你不行。」

  「我還沒說話。」

  「你臉上寫著要開弓。」

  陸沉弓煩躁地閉嘴。

  林既白的工具箱手電亮起。

  「我可以試試發射塔維修口。」

  「不行。」許望舒幾乎立刻拒絕。

  「為什麼？」

  「你剛建立地面載體，三級動作才做過一次，再接發射塔，風險太高。」

  「那還有誰熟悉天衡舊發射系統？」

  艙內靜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聞昭臨。

  聞昭臨也知道。

  這一次，該他了。

  他站起來，手臂還纏著繃帶，臉色很白。

  「我去。」

  秦嵐皺眉。

  「你現在是羈押狀態。」

  「給我遠程只讀權限。」聞昭臨說，「不需要控制權。」

  許望舒看著他。

  「你想做什麼？」

  「找清道夫廢案里的停機邏輯。」

  「你確定有？」

  聞昭臨沉默了一秒。

  「林望川當年參與過安全評審。」

  「如果是他，他一定會留剎車。」

  這句話讓許望舒心頭微動。

  林望川留剎車。

  好像已經成了這條線里最可靠的常識。

  秦嵐批准遠程只讀。

  聞昭臨接入天衡發射系統鏡像。

  聞清越顯然早有防備，系統外層全是新權限，直接把他踢出控制鏈。

  可只讀鏡像里，仍然保留著一份早期廢案安全評審。

  聞昭臨飛快翻找。

  倒計時還剩九分鐘。

  清道夫火箭已經進入末級燃料預冷。

  公共頻道里，聞清越發布聲明。

  【天衡將獨立前往火星軌道，確認祝融颱風險。】

  【若人間公共機制低效，企業行動將承擔必要代價。】

  陸沉弓冷笑。

  「她還真把自己當救世主。」

  許望舒盯著發射參數。

  「不是救世。」

  「是搶現場。」

  倒計時六分鐘。

  聞昭臨終於找到一行舊注釋。

  【清道夫載荷不得在未完成人工倫理確認前發射。】

  簽名：林望川。

  後面還有一句手寫補充。

  【若系統跳過倫理確認，手動斷開地面低溫閥組。】

  問題是，低溫閥組必須現場手動斷。

  而現場已經被天衡安保封鎖。

  秦嵐立刻聯繫地面特勤隊。

  趕不到。

  倒計時四分鐘。

  林既白的手電閃了一下。

  「展館離天衡發射塔地下管廊不遠。」

  許望舒眼神一變。

  「你想說什麼？」

  「航天城老管廊連著展館、測試站和發射塔。」林既白說，「我以前送外賣走過。」

  陸沉弓：「你送外賣還走發射塔管廊？」

  「近。」

  「你是真不怕死。」

  「窮人趕時間。」

  許望舒迅速調地圖。

  果然，展館地下老倉庫外側有一條早期維護管廊，理論上通往發射塔低溫閥組附近。

  而他們剛剛撤出的行動組，還在展館外圍。

  秦嵐立刻下令行動組轉向管廊。

  林既白負責遠程指路。

  這不算接入發射塔系統，只是識別老管廊維修標記。

  動作權限允許。

  工具箱裡的手電光束投到地圖上。

  「走三號檢修門，別走亮燈的，那是後來改的死路。」

  行動組衝進管廊。

  倒計時三分鐘。

  管廊里積水很深，牆上仍有林既白當年寫的箭頭。

  【近路，別告訴領導。】

  行動組隊長一邊跑一邊罵：「這人到底寫了多少違規標記？」

  林既白：「救命標記，注意措辭。」

  倒計時一分半。

  行動組抵達低溫閥組外側，卻發現閥門被電子鎖封住。

  聞昭臨立刻報出舊機械備份位置。

  「右下角，黃色蓋板。」

  行動組撬開蓋板。

  裡面是一個手動旋鈕。

  旋鈕上貼著一張幾乎褪色的標籤。

  【緊急時擰，別問。——林望川】

  許望舒看見這行字，忽然眼眶發熱。

  倒計時三十秒。

  行動組隊長抓住旋鈕，用力擰到底。

  低溫閥組斷開。

  發射塔警報大作。

  清道夫火箭點火序列中斷。

  聞清越的公開頻道第一次出現失控噪聲。

  「誰斷的？」

  秦嵐直接接入。

  「人間手動開關。」

  「根據林望川安全評審，未經倫理確認的清道夫不得發射。」

  許望舒補上一句。

  「你的企業行動，不高於人命，不高於火種意願，也不高於一個維修員留下的剎車。」

  公共頻道瞬間爆炸。

  清道夫發射失敗。

  天衡總部安保開始潰散。

  聞清越沒有再露面。

  而深空神庭記錄下這次阻止發射。

  【即時修復實例二：手動剎車。】

  【人間仍保留非自動中斷能力。】

  【自修覆核階段通過。】

  救援艦里沒人歡呼。

  因為下一行很快出現。

  【北天門巡察影任務暫停。】

  【深空神庭將繼續觀察。】

  【火星祝融台進入不可見狀態。】

  【建議人間在下次火種顯影前，完成共工變量穩定。】

  工具箱裡的手電輕輕閃了一下。

  林既白的聲音比之前更清楚。

  「所以。」

  「接下來該修我了？」

  許望舒看著工具箱，終於輕輕點頭。

  「對。」

  「該修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