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二卷·北天門信號·深空神庭第一次回信

  深空神庭第一次回信，比所有人想像中都安靜。

  沒有光柱。

  沒有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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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沒有任何能被雷達捕捉到的實體。

  只是全球所有深空觀測系統的背景噪聲，同時低了一階。

  像宇宙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輕輕把嘈雜聲壓了下去。

  秦嵐站在聯合處主控艙里，臉色沉得厲害。

  「所有節點報告。」

  「北半球天文台背景噪聲下降。」

  「南半球同步。」

  「月背燈塔信號穩定，但亮度下降百分之七。」

  「近地巡察影停止動作。」

  許望舒抬頭看主屏。

  近地軌道上，那道巡察影像一枚被釘住的黑色書籤，懸在地球外側，一動不動。它剛才向深空神庭上報了人間獨立修正規則。現在，它在等回復。

  所有人也在等。

  工具箱裡的手電亮著一圈很弱的光。

  林既白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比昨天清楚一點，但仍像隔著一層舊收音機的雪花。

  「這感覺不太好。」

  陸沉弓靠在治療椅上，斷弓殘片被封在透明穩定罩里。

  「你現在連感覺都能共享了？」

  「不是共享。」林既白說，「像有人在燈塔外面看了一眼。」

  許望舒立刻轉向月圖。

  「月背燈塔外層有接觸？」

  月圖給出回應。

  【未檢測到實體接觸。】

  【檢測到邊界注視。】

  邊界注視。

  這個詞讓主控艙里每個人都安靜了。

  北天門巡察影已經足夠棘手，而它只是邊境報警系統。現在，真正的深空神庭第一次把目光投了過來。

  林小滿坐在醫療艙邊，臉色還有些白，手裡抱著父親工牌。

  「它會像北天門一樣問問題嗎？」

  許望舒剛要回答，主屏忽然亮了。

  沒有字。

  先是一幅圖。

  無數光點懸在黑暗裡，每一個光點下方都有一條極細的線，線的另一端連向一顆藍白色星球。

  地球。

  然後，圖像開始變化。

  那些細線被歸攏、壓縮、編織，最後形成一條粗大的主繩，主繩上懸著四個古老文字。

  【待歸秩序。】

  許望舒的眼神瞬間冷下來。

  「它把人間看成待歸秩序。」

  秦嵐問：「意思是？」

  「還沒歸檔，但應該歸。」

  陸沉弓低罵了一聲。

  「這幫東西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欠揍。」

  深空神庭終於給出第一行文字。

  【邊境覆核收到。】

  【確認：人間存在獨立修正規則。】

  【確認：人間拒絕提交主負責人。】

  【確認：人間拒絕提交主坐標。】

  【確認：人間拒絕交出共工變量。】

  林既白的手電閃了一下。

  「它還挺會記仇。」

  沒人笑。

  下一行出現。

  【初步判定：人間自治進入異常成熟期。】

  秦嵐皺眉。

  「異常成熟期？」

  聞昭臨坐在一旁，低聲說：「在舊天庭體系里，自治文明一旦發展出自我修正規則，就會被判定為難以託管。它們不會立刻清除，會先要求進入覆核。」

  許望舒看向他。

  「你又知道？」

  聞昭臨苦笑。

  「天衡只破譯過零碎邊境法，不完整。」

  「那你當年怎麼沒提？」陸沉弓冷冷道。

  聞昭臨沉默。

  這個問題已經不用再答。

  他當年只看見升格，沒看見神庭代價。

  深空神庭繼續發來文字。

  【要求：提交人間自修規則樣本。】

  【要求：提交規則修補核心。】

  【要求：提交火種規避過程。】

  許望舒盯著第二條。

  規則修補核心。

  之前，巡察影已經鎖定她。現在深空神庭也重複了這個要求。

  林既白的聲音立刻冷下來。

  「不交。」

  許望舒按住月圖。

  「當然不交。」

  秦嵐看向她。

  「但我們得回應。」

  「回應可以。」許望舒說，「提交不行。」

  她很快寫下回復。

  【人間可提交公開規則樣本。】

  【人間不提交任何活體、人格、記憶或個人判斷模型作為規則核心。】

  【火種規避過程只提交結果與邊界，不提交火星坐標。】

  發送前，她補了一句。

  【人間不是待歸秩序。】

  【人間正在自修。】

  這兩句話發出去後，深空神庭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為它會直接降下判罰。

  可最後出現的，不是判罰。

  是一道新的覆核令。

  【請證明：自修不是失控。】

  許望舒看著那行字，忽然明白了。

  這就是接下來十章真正的題。

  深空神庭不再問他們有沒有負責人。

  它開始問，人間自由修正，和失控混亂，到底有什麼區別。

  而這道題，沒有誰能替人間輕易作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