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二卷·北天門信號·更穩定的載體
模型底座的小星燈亮了一夜。
很弱。
弱到白天幾乎看不見。
但林小滿堅持坐在隔離窗外看著它，誰勸都不走。
「我哥怕黑。」她說。
陸沉弓在旁邊拆著自己的斷弓殘片，聽見這句抬了下頭。
「他那嘴還會怕黑？」
林小滿認真點頭。
「小時候停電，他就一邊罵物業一邊把所有手電打開。」
模型里傳來很輕的聲音。
「造謠。」
林小滿立刻精神了。
「你醒著？」
「沒睡。」
「你現在能睡嗎？」
「理論上不能。」
許望舒剛進實驗艙，就聽見這句，臉色立刻沉了。
「不能睡，說明承載系統沒有休眠緩衝。」
林既白：「早上好，許博士，一來就檢查宿舍。」
「閉嘴，省回聲。」
她把最新數據投到屏幕上。
模型作為臨時載體，只能支持短時交互。林既白的回聲如果長時間停留，會造成載體過熱、身份錨磨損和燈塔本體不穩定。
他們必須找更穩定的載體。
秦嵐召集了聯合處、月球樣本組、航天城工程組和幾個通過審核的民間節點。
方案很多。
有人建議用高穩定量子存儲陣列。
有人建議用月背樣本晶格。
有人建議製造仿不周山微型結構。
也有人提出最激進方案：把林既白回聲暫時導入航天城深空主機。
許望舒全部否了。
「主機不行。」
技術員皺眉：「為什麼？主機算力最高，容錯也強。」
「因為太像系統。」許望舒說。
眾人一愣。
她繼續道：「林既白不能被導入一個天然適合管理、運算和調度的中心主機。那會讓北天門重新把他定義為核心單位。」
林既白的聲音從小星燈里弱弱傳來。
「謝謝，差點變伺服器。」
陸沉弓：「你變伺服器也一定欠費。」
「滾。」
秦嵐沒有笑，只問：「那你要什麼？」
許望舒看著模型。
「載體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第一，它和林既白本人有長期接觸。」
「第二，它足夠人間，不能是單純神話材料。」
「第三，它必須可維修，可替換，可斷開，不能成為永久核心。」
這三個條件一出，很多高大上的方案都被排除了。
林小滿忽然舉手。
「他的工具箱。」
實驗艙里安靜了一下。
「什麼工具箱？」秦嵐問。
「我哥以前用的那個。」林小滿說，「灰色的，很舊，卡扣壞過三次。他修展館模型、修家裡水管、修醫院床頭燈，都用它。」
許望舒眼神一動。
工具箱。
長期接觸。
人間物件。
可維修，可替換。
而且它不是神話結構，不會天然把林既白推向「核心單位」。
它代表的不是天柱，不是燈塔，不是門。
是維修員本人。
秦嵐立刻下令去取。
半小時後，航天城出租屋裡那隻灰色工具箱被送進實驗艙。
它比大家想像中更普通。
表面有很多劃痕，角落貼著一張褪色貼紙，寫著：別借，不還罵人。
陸沉弓看見後沉默兩秒。
「這很林既白。」
模型里的小星燈閃了閃。
「那是財產聲明。」
林小滿摸著工具箱，聲音很輕。
「哥以前說，這箱子比他命值錢。」
「誇張。」林既白說。
「那裡面有你藏的私房錢。」
「……」
許望舒打開工具箱。
裡面東西很多。
剝線鉗、螺絲刀、電工膠布、萬用表、幾枚亂放的螺絲，還有一隻很舊的手電。
每一樣都有使用痕跡。
每一樣都不是為了承載神話而生。
可恰恰因此，它們可能更適合承載林既白。
許望舒建立第二載體實驗。
這次不是把回聲導入某一個核心，而是分散到工具箱多件物品上。
手電承載交互。
萬用表承載狀態讀數。
螺絲刀承載短時動作反饋。
膠布作為斷開錨點。
陸沉弓看得一愣一愣。
「這也行？」
許望舒說：「分布式載體。」
林既白：「聽起來高級。」
「翻譯成人話。」陸沉弓說。
許望舒看向工具箱。
「不給他當核心。」
「讓他當維修員。」
實驗開始。
模型小星燈的回聲被一點點引到工具箱。
手電先亮。
然後萬用表指針跳了一下。
最後，那隻舊螺絲刀輕輕滾動半圈。
林既白的聲音從手電里傳出來。
比模型里清楚一點。
「餵。」
「這宿舍可以。」
林小滿捂住嘴，眼淚掉得更凶。
許望舒看著數據，眼底終於有了一點光。
相容性：百分之二十九。
仍然不夠。
但比模型高了一倍多。
就在眾人以為實驗成功時，巡察影忽然發來新判定。
【檢測到共工變量分布式載體。】
【該模式具備擴散風險。】
【建議限制維修員動作權限。】
林既白停了兩秒。
然後手電閃了一下。
「它想讓我當植物人？」
許望舒看著屏幕，冷冷道：
「不。」
「它怕你會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