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二卷·北天門信號·展館裡的不周山模型

  航天城展館已經封鎖了很多天。

  自從月背事件公開後，那個曾經給小學生參觀的不周山模型，成了整個異常的起點。展館外面拉著三層警戒線，門口停著聯合處車輛，遠處還有不少媒體和圍觀者。

  誰也沒想到，救林既白的替代載體，最後會指向這麼一座廉價模型。

  塑料山體。

  LED星空。

  底座上貼著那行早已卷邊的說明。

  【共工怒觸不周山，天柱折，地維絕。】

  秦嵐派出的行動組把模型運進臨時實驗艙時，很多專家臉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有人覺得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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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覺得不夠莊重。

  還有人小聲問：「用它承載月背燈塔回聲，會不會太簡陋？」

  林既白的回聲在月圖里亮了一下。

  【我覺得挺親切。】

  陸沉弓立刻接：「你確實適合塑料山。」

  【你適合斷弓。】

  「我已經斷了，謝謝。」

  林小滿剛被送回實驗艙旁邊的醫療室，聽見這兩句，終於笑了一下。

  許望舒沒有笑。

  她圍著模型走了一圈，仔細檢查底座、線路、山體裂縫和最初接收月背低頻回聲的接點。

  這座模型很粗糙。

  粗糙到所有部件都能看出廉價感。

  但它有一個其他東西沒有的優勢。

  它和林既白的天柱回聲建立過最早的聯繫。

  它接過林望川的第一段警告。

  也見證了林既白從一個普通維修員，被拖進月背真相的第一秒。

  從神話規則角度看，它是起點。

  起點有錨定價值。

  秦嵐問：「可行嗎？」

  「理論可行。」許望舒說。

  林既白立刻浮字。

  【實踐看命？】

  「閉嘴。」

  【這句不是我首創？】

  「你版權費另算。」

  許望舒把模型接入隔離艙，開始嘗試建立回聲承載迴路。

  第一步，用月圖把模型內部殘留低頻回聲喚醒。

  第二步，把林既白當前燈塔回聲做一份極薄投影，不轉移本體，只測試相容性。

  第三步，用林小滿夢聲和航天城維修工單作為身份錨，避免模型只識別共工變量。

  整個過程必須極慢。

  因為模型太脆。

  它不是不周山殘骸，也不是神話材料，只是一座人造科普展品。

  稍微強一點的回聲都可能把它燒掉。

  實驗開始前，巡察影仍在近地軌道觀察。

  【檢測到低級載體。】

  【承載失敗概率高。】

  許望舒冷冷看了一眼屏幕。

  「低級不等於無效。」

  【材料等級不足。】

  「人間很多重要東西材料等級都不足。」

  【解釋。】

  陸沉弓插嘴：「比如我這條命，之前也快報廢了，現在還能罵你。」

  巡察影沒有理他。

  許望舒說：「這個模型是人為製造的錯誤神話縮影。它不完整，不精密，不神聖，但它被普通人看過、摸過、誤解過、修過。」

  「它適合作為人間載體。」

  秦嵐把這段記錄下來。

  實驗開始。

  模型底座先亮。

  然後是山體裂縫。

  那道本來只是塑料模具拼接線的裂縫，忽然浮出淡淡銀光。

  林既白的回聲被許望舒切成一縷，輕輕送進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秒。

  兩秒。

  模型沒有炸。

  林既白的聲音從月圖里消失了一瞬。

  下一秒，模型里傳來很輕的一句：

  「餵？」

  林小滿猛地捂住嘴。

  許望舒也怔住。

  那聲音不再只是屏幕上的字。

  它有一點點音色。

  很薄，很虛，像從壞掉的收音機里擠出來。

  但那確實是林既白。

  陸沉弓瞪大眼。

  「真進去了？」

  模型里的聲音咳了一下。

  「陸沉弓，你能不能別用『進去』這種怪詞。」

  林小滿眼淚一下湧出來。

  「哥！」

  模型燈帶瘋狂閃爍了一下。

  「別哭別哭，我現在好像信號不太穩。」

  許望舒迅速檢查數據。

  相容性只有百分之十二。

  但足夠證明方向可行。

  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巡察影忽然給出判定。

  【檢測到共工變量地面載體。】

  【低級載體易污染。】

  【建議銷毀。】

  模型燈帶猛地一暗。

  林既白的聲音瞬間斷了一半。

  許望舒臉色驟冷。

  「誰允許你建議了？」

  她一把按住模型底座，月圖展開。

  「這是人間展品。」

  「是證據載體。」

  「也是回收任務實驗對象。」

  「北天門無權銷毀。」

  巡察影沒有回應。

  但它開始投下白色審查紋。

  目標正是展館模型。

  林既白虛弱的聲音從模型里傳出。

  「許博士。」

  「我在。」

  「它是不是又要拆我臨時宿舍？」

  許望舒盯著那道白紋，冷冷道：

  「它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