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二卷·北天門信號·夢聲節點

  林小滿很安靜。

  安靜得反常。

  當屏幕上亮起她的名字時，她沒有哭，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本能地往許望舒身後躲。

  她只是慢慢坐直，把父親工牌從胸口摘下來，握在手裡。

  「我知道它會找我。」

  許望舒立刻說：「你不用答。」

  林小滿搖頭。

  「不行。」

  「為什麼？」

  「它一直說我是密鑰容器。」林小滿看著屏幕，「如果我不說，它就會一直替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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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讓許望舒沉默下來。

  林既白的回聲很急。

  【小滿，別硬撐。】

  林小滿眼圈一下紅了。

  「你也沒少硬撐。」

  月圖角落安靜了一秒。

  【我是哥哥。】

  「哥哥也不能替我回答。」

  這句話很輕，卻很穩。

  林既白沒有再發字。

  也許他終於意識到，小滿已經不是那個只能躺在病床上等他救的人了。

  巡察影開始問詢。

  【確認身份：南天門密鑰容器。】

  林小滿抬頭。

  「否認。」

  【檢測到南天門密鑰殘留。】

  「有殘留不等於我是容器。」

  【檢測到夢聲分發能力。】

  「我會聽夢，也會說夢。」

  【能力用途：干擾審查。】

  「用途不是你定的。」

  許望舒坐在一旁，手指懸在月圖上，卻沒有替她回答。

  秦嵐也示意所有人安靜。

  這一次，必須讓林小滿自己說。

  巡察影停頓片刻，換了問題。

  【你是否願意永久關閉夢聲，以降低人間審查風險？】

  林小滿臉色白了一下。

  這個問題太狠。

  夢聲讓她疼，讓她被月背系統盯上，也讓北天門把她列入干擾源。

  如果關閉夢聲，她或許能安全一點。

  但她也會失去聽見哥哥、聽見碑林、聽見那些被系統壓住的人間瑣事的能力。

  林既白的回聲先亮。

  【可以關。】

  林小滿猛地看向月圖。

  【安全重要。】

  林小滿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你閉嘴。」

  這句和許望舒剛才罵他的語氣幾乎一樣。

  陸沉弓低頭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林小滿擦掉眼淚，抬頭看向巡察影。

  「我不願意永久關閉。」

  【理由。】

  「因為這是我的一部分。」

  【該能力使你成為高危節點。】

  「我知道。」

  【高危節點應降級。】

  「那就給我安全規則，不是把我關掉。」

  這句話一出，許望舒眼神微動。

  林小滿沒有學過那麼多技術詞。

  但她說到了核心。

  能力有風險，不等於人要被廢掉。

  人間要做的不是把異常者關掉，而是建立邊界、限制、保護和選擇權。

  秦嵐立刻記錄。

  【夢聲節點保護原則：能力高危不等於人格降級。】

  巡察影繼續問。

  【若你的夢聲導致北天門定位人間，你是否承擔責任？】

  林小滿咬住嘴唇。

  這個問題她答得慢了很多。

  因為她真的怕。

  她怕自己一個夢，就害了很多人。

  許望舒想開口，卻忍住了。

  林小滿低頭看著父親工牌，過了很久，才說：

  「我承擔我做過的選擇。」

  「但不承擔你強塞給我的用途。」

  「我沒有選擇成為密鑰。」

  「但我可以選擇怎麼用夢聲。」

  救援艦里，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林既白的回聲沒有再插話，只是很微弱地亮著。

  像在陪她。

  巡察影的白色碑文閃爍。

  【夢聲節點具備自我邊界表達。】

  【密鑰容器判定不完整。】

  林小滿的名字旁邊，那個刺眼的標籤終於鬆動了一點。

  【南天門密鑰容器】變成了【南天門密鑰殘留攜帶者】。

  不多。

  但足夠讓她不再被定義成容器。

  許望舒輕輕閉了閉眼。

  林小滿看著屏幕，眼淚還在掉，卻笑了一下。

  「我不是容器。」

  她說。

  「我是攜帶者。」

  「而且我可以不交。」

  巡察影沉默。

  可很快，它拋出最後一個問題。

  【若林既白回收需要重新使用你體內密鑰，你是否同意？】

  林小滿僵住。

  這個問題，終於擊中了她最柔軟的地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