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二卷·北天門信號·提取記錄官

  【準備提取記錄官。】

  這行字亮起時，救援艦里的所有燈都暗了一瞬。

  不是停電。

  是巡察影把許望舒周圍的所有記錄設備都標成了審查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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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裡的月圖率先發燙，邊緣的裂紋像被白色火焰舔過。主屏上，許望舒的身份被一層層拆開。

  【許望舒。】

  【月球地質博士。】

  【嫦娥候選。】

  【燈塔記錄官。】

  【規則修補發起者。】

  每拆出一層，巡察影就往她身上壓下一道白色碑文。

  林小滿臉色大變，撐著醫療床想起來。

  「許姐姐！」

  秦嵐一把按住通訊鍵。

  「切斷她和主網連接！」

  技術員手忙腳亂地執行，可許望舒自己卻抬手阻止。

  「別斷。」

  秦嵐皺眉：「它在鎖你。」

  「我知道。」

  「知道還不切？」

  許望舒抬眼看著屏幕，聲音很穩。

  「它要提取記錄官，不是要殺我。」

  陸沉弓咬牙坐直。

  「你怎麼確定？」

  「因為它想知道規則修補能力來源。」許望舒說，「殺我沒有意義。它要看我怎麼記錄、怎麼改判定、怎麼把舊規則拆開。」

  聞昭臨低聲：「這比殺更危險。」

  許望舒沒有反駁。

  被提取，不一定是身體被拖走。

  可能是記憶、判斷、記錄習慣、證據鏈邏輯，被巡察影一層層復刻。到那時，北天門或許能學會人間怎麼修規則，然後反過來做一套更精準的控制。

  林既白的回聲亮得很急。

  【斷開她。】

  許望舒冷冷看向月圖。

  「你閉嘴。」

  【這次不記帳，真的斷。】

  「林既白。」

  她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叫他。

  不是訓斥。

  也不是恐懼。

  而是把他從衝動里按回去。

  「你剛從檔案庫外勤回來，身份錨磨損百分之三十七。你現在強行介入，我還得再撈你一次。」

  月圖角落沉默了一秒。

  【那你別被撈。】

  許望舒沒回答。

  她把月圖推到主屏中央，主動展開自己的記錄官檔案。

  秦嵐看懂了她的動作。

  「你要讓它看？」

  「不是讓它看。」許望舒說，「是給它看我願意給的部分。」

  她建立隔離層，把自己的記憶和判斷拆成三類。

  第一類，公開證據：可被覆核、可被引用、可被多節點校驗。

  第二類，個人記憶：不供提取，只能由本人陳述。

  第三類，規則修補邏輯：開放結果，不開放人格。

  巡察影立刻壓下判定。

  【記錄官無權拒絕完整提取。】

  許望舒抬頭。

  「錯。」

  「記錄官不是記錄材料。」

  這句話一出，月圖和人間證詞網同時亮起。

  她把此前修補繼任制度的條款調用出來。

  【任何人不得被永久固定為不周山零件。】

  又把林既白回收任務里的本人意願證明調出來。

  【本人不同意當永久燈泡。】

  最後，她寫下第三條。

  【記錄者不同意被提取為工具。】

  巡察影外殼碑文閃爍。

  【記錄官需提交記錄能力。】

  「記錄能力不是器官。」許望舒說，「不能挖出來交給你。」

  陸沉弓低聲道：「罵得好。」

  林小滿眼眶紅紅的，卻也用力點頭。

  秦嵐反應很快，立刻把這條擴展成公共規則。

  【人間記錄者保護條款：記錄者可提交證詞，不得被強制提取人格、記憶或判斷模型。】

  這條臨時規則一發，許多參與證詞網的人同時響應。

  大學研究員提交：我可以公開數據，但不交出我的全部記憶。

  觀測站老工程師提交：記錄不是腦子被你翻。

  外賣站站長提交：作證可以，搜魂不行。

  巡察影明顯被這些不規範表達卡住。

  【記錄者邊界混亂。】

  【無法確認完整提取權限。】

  許望舒抓住這個遲滯，把自己的記錄官檔案反向封存。

  「我可以回答問題。」

  她看著屏幕。

  「但你不能拿走我。」

  巡察影沉默片刻，改變策略。

  【提取改為問詢。】

  【問題一：為何修補舊規則？】

  艙內所有人都看向她。

  許望舒沒有立刻答。

  她想到月背碑林，想到父親般沉默的林望川，想到林既白被困在燈塔里還要欠揍地申請報銷，想到林小滿在選項框裡寫「格式錯誤也是我寫的」。

  最後她說：

  「因為舊規則把人寫成了東西。」

  「而我記錄到的，不是東西。」

  「是人。」

  巡察影記錄下這句話。

  【問詢繼續。】

  白色碑文沒有消失。

  但許望舒沒有被提取。

  第一輪，她守住了自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