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牆裡頭藏了什麼

  楚塵當晚沒睡。

  他去找了沈貴人。

  東屋的蠟燭只剩一小截，火光搖曳。

  沈貴人坐在桌前翻書，聽到敲門聲，便將書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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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宮偏房的牆壁被人撬了，裡面是空的。」

  沈貴人的手指在書脊上停頓了一息。

  「你知道這件事？」楚塵盯著她。

  沈貴人將書放到桌角。

  「知道。」

  「裡面放了什麼？」

  沈貴人沉默了三息。

  「一封名錄。」

  楚塵的指節攥得發白。

  「什麼名錄？」

  「三年前，有人栽贓我偷玉璽。當時太后下令不追查，但我不甘心。」沈貴人的語速很慢，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我進冷宮之前，在偏房的牆壁里鑿了個暗格，把一樣東西藏了進去。」

  「什麼東西？」

  「雲貴妃那年，讓人仿刻玉璽的工匠名錄。」

  楚塵的呼吸停住。

  仿刻玉璽的工匠名錄。

  「你哪來的？」

  「進宮之前，我就有了。」沈貴人抬頭看他，杏眼在燭光里平靜無波。「我進宮，不完全是意外。」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不是普通的宮妃。

  「你進宮是為了查這件事？」

  「不是我要查。是有人讓我查。」

  「誰？」

  沈貴人看了他兩息。

  「這個不能說。說了，對你沒好處。」

  楚塵咬緊牙。

  「那名錄現在——」

  「被人拿走了。」沈貴人靠著牆，聲音很淡。「我以為把東西藏得很好，沒人知道。但今天有人翻了出來，說明當初就有人在盯著那面牆。只不過三年來冷宮有我在，他們不方便動手。現在我一走——」

  「他們就動手了。」

  雲貴妃，五皇子。兩條線瞬間在楚塵腦中纏在一起。

  五皇子的人去冷宮刺探——發現了暗格的存在。

  然後趁沈貴人被調走，立刻取走了東西。

  但也有可能是雲貴妃的人放火，就是為了逼走沈貴人，好來取東西。

  不管是哪一方……

  「那封名錄如果落在五皇子手裡——」

  「那就是一張牌。」沈貴人接了他的話，「一張用來拿捏雲貴妃的牌。」

  楚塵想明白了。

  五皇子表面上與雲貴妃親近，但暗地裡，誰不想多攥幾張底牌？

  這份工匠名錄，能證明玉璽是偽造的，能證明沈貴人當年是被陷害的——換句話說，能直接動搖雲貴妃的根基。

  五皇子拿到這東西，就等於扼住了雲貴妃的咽喉。

  這盤棋，比楚塵想像的要大得多。

  「娘娘——」

  「叫沈星回。」

  「沈星回。」楚塵改了口，「你手裡，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沈貴人看了他半晌。

  「你想知道？」

  「想。」

  「等你打贏冬獵再說。」

  楚塵張了張嘴想追問，但沈貴人已經重新翻開了書，明擺著不願再談。

  他只能退出東屋。

  走到廊下，蘇巧兒的寢宮門帘忽然動了一下。

  楚塵扭頭看去。

  帘子沒有掀開，但縫隙里，露出了半隻桃花眸子。

  「公主？」

  帘子猛地放下了。

  楚塵：「……」

  她在偷看。

  他假裝什麼都沒發現，在廊下坐好，閉眼運功。

  洗髓經第二層的沖刷還在持續，經脈管壁的韌性又上了一個台階。

  他把沈貴人給的輔助路線圖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三股內力從各自的起點出發——田伯光走任脈，令狐沖走督脈，平一指走帶脈。

  三條路線在丹田底部交匯，合流後沿著中脈直衝百會。

  楚塵按照這個路線運了一圈。

  交匯的瞬間，三股力量的震盪比昨天更加和諧。

  幾乎聽不到雜音。

  他加快速度，連續運了五個周天。

  第五個周天結束時，丹田深處傳來一陣熟悉的脹感。

  八品後期的門檻在震動。

  楚塵沒有急著沖關。上次的教訓還在。

  他控制住內力流速，放緩節奏，讓三股力量在門檻附近緩緩打磨。

  磨了大約半刻鐘。

  門檻鬆動了一分。

  還不夠。

  楚塵收功，額頭全是汗。

  不急。還有三個月。

  他睜開眼，看了一下面板。

  【田伯光感悟：55%】

  【令狐沖感悟：59%】

  【平一指感悟：43%】

  三條線加起來一百五十七。

  距離三百，還差一百四十三。

  三個月，九十天。

  每天至少得漲一點六個百分點。

  靠正常練習，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爆點，更多的實戰。

  楚塵靠著柱子，捏了捏發酸的手腕。

  先不想暗格的事了，他管不了五皇子手裡的牌。

  他唯一能管的，只有自己變強的速度。

  他閉上眼之前，掃了一眼寢宮的方向。

  帘子縫裡，那半隻桃花眸子已經不在了。

  第二天一早，楚塵就被蘇巧兒叫起來練劍。

  「今天加量。」

  「公主，昨天才加過——」

  「嫌多？」

  「不嫌。」

  兩人對練了五十多劍。

  蘇巧兒的進步快得驚人。

  她已經能熟練地在出劍中途雙手切換，劍尖的軌跡因此變得極為刁鑽，往往能拐出一個九十度的死角。

  楚塵被這種打法折騰得夠嗆，但每次被她的詭異步法打到措手不及，令狐沖的感悟就會往上漲一格。

  【令狐沖感悟：62%】

  一個上午，漲了三個點。

  午飯時，沈星回端著一碗清粥，坐在東屋門口的台階上吃。

  小琴給她送的飯，有葷有素，比冷宮的食盒強了太多。

  蘇巧兒路過東屋，瞥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直接走了。

  下午，楚塵去東屋給沈星回做完調理，沈星回忽然開口。

  「你那個公主，對你不一般。」

  「她是主子，我是侍衛。」

  沈星回的嘴角彎了一下。

  「你自己信嗎？」

  楚塵換了個話題。

  「你說，進宮之前有人讓你查雲貴妃的事——那個人，現在還在？」

  沈星回看著他。

  「你怎麼忽然問這個？」

  「如果五皇子拿了名錄去威脅雲貴妃，雲貴妃被逼急了，第一個要滅口的人就是你。你現在雖然換了身份，但云貴妃不傻，她遲早能查出沈星回就是沈氏。」

  沈星回喝了口水。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另一張牌。一張比名錄更硬的牌。」

  沈星回把水杯放在桌上。

  「你猜對了。」

  她從衣袖裡，抽出一樣東西。

  一枚銅扣。

  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鎮」字。

  楚塵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個銅扣——

  與韓伯遠給他的那枚鎮西令牌，是同一套制式。

  「你跟韓將軍——」

  話沒說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周侍衛長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壓不住的緊張。

  「楚統領！五殿下——五殿下帶著人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