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五皇子和雲貴妃。
楚塵把這條線捋了一遍。
雲貴妃要對付蘇巧兒,之前用的是直接施壓——地龍液事件、調令、操演考核。
全部沒成。
現在換了個路子,拉上五皇子,改成暗線盯人。
「三殿下覺得,昨晚那兩個刺客——」
「跟老五沒關係。」蘇景行打斷了他,「老五膽子沒那麼大。他最多就是幫雲貴妃跑跑腿,搜集點情報。真正敢派刺客進公主寢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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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完。
楚塵等了幾息。
蘇景行搖了搖頭。
「查不下去了。那個咬斷舌頭的刺客,死在了牢里。」
死了?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子時。巡防營說是傷口感染導致的高熱不退,人沒撐住。」
一種冰冷的寒意爬上楚塵的後頸。
一個八品的江湖人,被捅了一劍就傷口感染死了?
滅口。
有人在牢里滅了口。
蘇景行看著他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
「楚統領,你升官是好事。但這個宮裡——品級越高,看得到的東西越多。看得越多——」
他沒再往下說。
拍了拍楚塵的肩膀,轉身走了。
楚塵站在竹林邊上,聽著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五皇子在盯梢。
刺客被滅口。
冷宮出現了陌生腳印。
三條線攪在一起,他分不清哪條更危險。
「喂!」蘇巧兒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說完了沒?說完了出來陪本宮練!」
楚塵回過神,轉身往屋裡走。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院牆的方向。
如果五皇子的人一直在盯著平安宮——
那他夜裡去冷宮的事,是不是也被盯到了?
楚塵的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
楚塵沒有立刻去冷宮。
連續兩天,他哪兒都沒去。
白天陪蘇巧兒練劍,晚上在院子裡運功。
禁衛在外圍巡邏,他在裡面守著。
蘇巧兒的劍法進度讓他頭皮發緊。
兩天之內,她已經能穩定地用左右手交替出劍了,而且換手的時機越來越詭異。
第二天下午對練的時候,她一竹劍掄過來,楚塵格開了,結果竹劍從她左手脫手飛了出去。
楚塵下意識朝竹劍飛出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蘇巧兒赤手空拳的右手已經扣住了他的竹竿中段。
「本宮贏了。」
這丫頭在打架的過程中臨時改了戰術。
從兵器對拼變成了繳械。
楚塵被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繳了械。
「公主,你這個打法——」
「怎麼了?」
「江湖上管這個叫無賴打法。」
蘇巧兒踢了他一腳。
兩天很快過去了。
第三天夜裡,楚塵實在繃不住了。
田伯光和平一指的感悟需要冷宮環境來推進。
他在平安宮裡練令狐沖可以,但另外兩條線停著不動,一百的總目標就遙遙無期。
而且沈貴人的身體還需要定期疏通。
斷了治療,三年的寒氣會反噬。
他決定換個時間段。
不走夜路了。
次日清晨,蘇巧兒還沒起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楚塵跟守廊的小琴交代了一聲,說去宮務司辦印信備案手續。
然後他拐進了去冷宮的小道。
清晨的宮道上幾乎沒人。
巡防營的夜班剛換完,日班還沒到崗,中間有一刻鐘的空檔。
楚塵用逐風步全速趕路,三里路跑了不到半炷香。
翻牆落地。
地上那串硬底皮靴的腳印已經被雨水沖淡了,隱約還能看到輪廓。
沒有新的腳印。
好消息是沒人再來。
壞消息是——他不確定這個「沒人再來」是真的。
偏房的門從裡面閂了。
楚塵敲了三下。
「娘娘,我。」
裡面安靜了幾息,門閂拉開了。
沈貴人披著件舊外衫站在門後,頭髮散著,剛睡醒的樣子。
她看到楚塵的一瞬間,杏眼睜大了。
「這個時辰?」
「換了個時間段,晚上不安全。」
沈貴人側身讓他進來,關了門。
「出什麼事了?」
「有人在冷宮外圍留了腳印,可能是盯我的。」
沈貴人走到窗口看了一眼,拉上了窗戶。
「之後那幾天沒再來過。但門口的泥地上被人掃過,不是風吹的。」
楚塵目光一凝。
「被人掃過?」
「有掃帚的痕跡。」沈貴人回到桌邊坐下,「冷宮三年沒人打掃過。忽然有人來掃地——你覺得是好心?」
這不是掃地,是清除痕跡。
那串腳印的主人回來過,把自己的腳印清理了。
楚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來的人不想留證據。說明他做的事——不能被發現。」
沈貴人端著水杯,杏眼看著他。
「你在想他來看什麼?」
「嗯。」
「看我。」
楚塵抬頭。
沈貴人語氣平淡。
「除了你以外,不會有人專門來冷宮看一堵牆。他來看的,只能是我。」
「為什麼?」
沈貴人沒回答。
她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
「楚塵,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我是怎麼進的冷宮?」
楚塵的手指停下了。
他確實沒想過。
一直以來,他只知道沈貴人是三年前被打入冷宮的廢妃。
至於原因,他沒問過,她也沒說過。
「你不必告訴我。」
「我想告訴你。」沈貴人的聲音輕了下來,「因為來看我的那個人,大概率跟三年前的事有關。」
楚塵坐直了。
「三年前,宮裡出了一件事。太后生辰宴上,皇帝的貼身玉璽丟了半天。後來在我的寢宮裡找到了。」
楚塵皺眉。
「我沒偷。」沈貴人的語氣很平,「但玉璽在我枕頭底下,搜出來的時候,滿屋子人都看著。」
「栽贓。」
「對。」
「誰幹的?」
沈貴人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字。
雲。
楚塵的背脊繃了起來。
「那個時候雲貴妃剛得寵。」沈貴人把桌面上的字用袖口擦掉了,「陛下需要一個理由清掉礙眼的妃子,雲貴妃遞了一把刀過去,陛下接了。」
「所以——」
「所以我進了冷宮。」
楚塵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現在有人來看你,你覺得——」
「要麼是來確認我有沒有死。」沈貴人端著水杯,「要麼是來確認——我還記不記得當年的事。」
空氣仿佛變得粘稠。
楚塵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如果沈貴人被陷害入冷宮的幕後推手是雲貴妃,那三年過去了,為什麼忽然有人來查探?
是因為局勢變了?
還是因為——他來了?
一個每晚往冷宮跑的侍衛統領,加上一個被遺忘了三年的廢妃。
如果有人把這兩件事聯繫到一起,然後再牽到蘇巧兒身上——
楚塵的額角跳了一下。
「娘娘,最近我可能不能常來了。」
沈貴人杏眼閃了閃。
「嗯。」
「但藥不能斷。我想辦法讓人送進來。」
「不用。」沈貴人搖頭,「你給的丹藥夠撐一陣子了。寒氣清了大半,剩下的我自己慢慢養。」
楚塵站起來。
沈貴人也站了起來。
「來,趁今天在,再幫我疏通一輪。」
楚塵走到她身後,手搭在後背穴位上,內力推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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