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有餘悸
翻窗回了寢宮,蘇巧兒一進屋就坐在床邊,把自己裹進被子裡。
楚塵站在窗邊,準備出去守著。
「站住。」
楚塵轉頭。
蘇巧兒把被子裹得只露出一張臉,兩隻眼睛盯著他。
「今晚不許走。」
「公主,我就在廊下——」
「就在這。」蘇巧兒的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裡傳出來,「你坐在門口,不許走。」
楚塵沉默了兩息,走到寢宮內室的門檻邊上,靠著門框坐了下來。
蘇巧兒裹著被子,縮了縮,背對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很輕的聲音飄過來。
「狗奴才。」
「嗯?」
「你剛才……很厲害。」
楚塵愣了一下,沒來得及接話。
蘇巧兒已經翻了個身,不再出聲。
楚塵靠著門框,盯著天花板發呆。
那兩個黑影到底是什麼人?
在皇宮屋頂上摸黑行動,這不是小事。
雲貴妃的人?
外來的刺客?
還是別的什麼勢力?
如果是衝著蘇巧兒來的……
楚塵的後背,又涼了一截。
他握了握拳。
逐風步今晚已經用到了極限,逃命時那種走投無路被逼出來的反應——
他低頭看了眼面板。
【令狐沖感悟:15%】
一次性漲了兩個點。
危險中不管不顧、憑本能行動的狀態,果然最接近令狐沖的心境。
可這代價也太大了。
楚塵抬頭,看著蘇巧兒的後背。
被子裡面那個身影,縮得很小。
明天……得想辦法把今晚的事查清楚。
……
一夜沒怎麼睡。
楚塵靠在門框上打了幾個盹,每次都被風聲驚醒,以為是那兩個黑影追來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蘇巧兒翻了個身,被子滑下來半截。
楚塵走過去幫她蓋好,剛轉身,手腕被一把攥住了。
「你去哪兒?」
蘇巧兒的聲音沙沙的,帶著剛醒的含糊勁兒。
「公主,天亮了,我去門口候著。」
蘇巧兒鬆了手,沒再說話。
楚塵退出去,坐在廊下,長長吐了口氣。
小琴來的時候,他囑咐道:「留意一下,平安宮周圍有沒有生面孔出沒。」
小琴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上午,蘇巧兒的狀態跟平時不太一樣。
她照常起床梳洗,照常吃早膳,照常罵楚塵狗奴才。
但她沒有提練劍,也沒有鬧著要玩角色扮演。
她就坐在窗邊,手裡翻著那本武俠話本,一頁能盯半柱香。
楚塵在旁邊站著,沒有主動搭話。
臨近中午,蘇巧兒突然把書一合。
「狗奴才,昨晚那兩個人,是來殺人的嗎?」
楚塵沒有糊弄她:「大概率是。」
「殺誰?」
「不知道,可能跟我們沒關係,我們只是撞上了。」
蘇巧兒抿了抿嘴:「那如果他們是來殺本宮的呢?」
楚塵沉默了兩息。
「那他們得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蘇巧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翻了個白眼:「你?九品初階?人家一刀下來你就得橫著回來。」
楚塵嘴角抽了抽。
這是事實,反駁不了。
「所以奴才得抓緊變強。」
蘇巧兒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下午練劍的時候,蘇巧兒的勁頭恢復了不少。
她抄著竹劍,劈頭蓋臉朝楚塵招呼過來,力氣比之前大了一截。
「用力打!本宮不怕疼!」
楚塵只好加了幾分力道,竹竿和竹劍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巧兒被震退了兩步,手腕泛紅,但她咬著牙又沖了上來。
一劍,兩劍,三劍——
第四劍的時候,她的動作忽然變了。
那一劍沒有瞄準楚塵的竹竿,而是劍身一歪,從側面兜了進來,直奔楚塵的肋部。
楚塵側身閃避,竹竿下意識橫擋。
啪!
蘇巧兒的竹劍磕在他竹竿上,彈開後,她沒有停,借著反彈的力道,劍尖劃了個弧線,從下往上撩了過來。
楚塵退了半步,竹竿豎擋。
蘇巧兒的竹劍擦著竹竿滑過去,劍尖點在了楚塵的下巴上。
兩個人都愣住了。
蘇巧兒先回過神:「本宮打中了!」
楚塵摸了摸下巴,看著面前這個滿臉得意的小公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剛才那三招之間的銜接,根本沒有經過思考。
純粹是身體本能在動。
而且那個從下往上的撩劍,角度極其刁鑽。
楚塵自己都沒料到她會從那個方向出手。
這公主的劍術天賦,高到有些離譜。
蘇巧兒揮著竹劍蹦了兩下:「狗奴才你說的對,不想著砍你,讓劍自己去,果然好使!」
看著蘇巧兒那純粹到不講道理的出劍,楚塵一時失語。
他一直在苦苦追求的「以意馭劍」、「無招勝有招」,這個從沒學過一天武功的公主,靠著天賦和本能,已經摸到了邊。
而她自己,根本不知道這有多珍貴。
【令狐沖感悟:17%】
漲了兩個點。
是因為看到蘇巧兒那種純粹的、不受任何拘束的出劍方式,讓他對「自由」有了更深的體悟?
楚塵沒來得及多想,蘇巧兒已經纏上來了。
「再打!本宮今天要贏你三次!」
傍晚時分,蘇巧兒終於累了,癱在椅子上吃糕點。
楚塵在院子裡活動筋骨,腦子裡想著兩件事。
一是昨晚的黑影。
他沒有能力去查,但可以側面了解——最近宮裡有沒有什麼異常。
二是冷宮。
蘇巧兒把他栓在了三十丈之內,今天又沒有午睡,晚上就更不可能脫身了。
沈貴人那邊的蠟燭應該還能撐幾天,書也有得看。
但如果斷了聯繫太久……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楚侍衛。」
小琴快步走過來,表情繃得很緊。
「怎麼了?」
「你讓我留意的……今天下午,平安宮南面的側門附近,多了兩個面生的太監。」
楚塵眉頭一皺:「什麼樣的太監?」
「看著年輕,手上沒什麼繭子,走路的時候步子特別穩。」
手上沒繭子,步子穩。
太監做雜活,哪有手上不長繭的?
步子穩更不對,宮裡的太監走路習慣性弓腰碎步,生怕踩到貴人的影子。
楚塵的後頸發麻。
「你確定是太監?」
「穿的太監衣裳。」小琴頓了頓,「但我總覺得不對勁。」
楚塵沉默了幾息。
昨晚屋頂上的黑影,今天側門外的假太監。
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關係?
如果有,那說明平安宮已經被人盯上了。
如果沒有……那就更麻煩了,意味著不止一股勢力在往這邊伸手。
「這件事不要跟公主說。」楚塵交代。
小琴點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