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貪戀
鶴聞舟沒說話。
過了一會,沈星晚感覺到床墊動了一下,側頭一看才知道,他起身去了書房。
計劃失敗,她無奈癟癟嘴:算了,這條路走不通,再想別的辦法。反正她也沒指望他真的會給。
她太貪了。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他憑什麼給她六千萬?
就憑她陪他睡了幾日?
可能性百分之一,鶴聞舟本就不好騙,不出意外他應該已經看出來他的小把戲了。
玩物,可不能喪志……
可她沒想到,鶴聞舟真的給她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時他已經走了。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她沒多想以為是鶴聞舟的文件,打開一看才發現,裡面是一張支票!
六千萬。
六千萬……
他真的給她了……
正當她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鶴聞舟的電話打了過來:「支票看到了?」
沈星晚眨眨眼沒說話,對方像是預料到她會是這個狀態,笑的寵溺溫柔:「虧了算我的,賺了算你的。大股東不缺錢。」
「你……你真的給我?」她支支吾吾,明顯有些心虛地開口道。
「不然呢?不是給你的難道給沈知月?」說完,他自己笑了笑:「你的項目確實沒什麼競爭力,但小姑娘總要歷練,有問題找我。」
有他在,再沒有競爭力的項目,他也能給她做成。
到時候,他再給她鶴太太的頭銜,就不信整個港城還有人敢欺負她……
只是現在,他的計劃還不能告訴沈星晚。
再等等……
電話掛斷後,沈星晚捏著那張支票,愣了足足半分鐘。
他昨晚明明拒絕了,怎麼轉頭把六千萬放在她枕邊,連條件都沒提。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起身去書房時的背影,原來不是生氣,是去開支票。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六千萬很少嗎?可以隨隨便便給一個來路不明的玩物?
她看不懂了……
又過了幾秒鐘,她突然笑了,又有點想哭。
她看不懂鶴聞舟,但她知道這種支票意味著什麼。
六千萬。
夠阿婆在紐約的療養院住到下輩子。
夠她擺脫沈家,體面地站在父親面前談條件。
也夠她這輩子不用再看任何男人的臉色。
她真的好高興,可她為什麼笑不出來呢……
她應該笑,然後謀劃離開,過安生日子。
是的,她該走了,離開鶴聞舟,離開港城。
那天之後,鶴聞舟又陸續帶她去見了幾個人。
有時是中環的私人茶室,有時是遊艇上的小型飯局。
他會把她介紹給自己的合作夥伴,他們都會因為是鶴聲介紹的而對她變化了態度,所有人都很尊重她。
她明白這些人脈,是鶴聞舟給她的另一張支票,比六千萬更值錢。
可對她來說已經不太重要了。
這些人確實很有實力,但他們是鶴聞舟的人,不能為她所用。
她在為離開做準備,現在多認識一個人,將來就少一條離開的路。
她得保證自己萬無一失。
可他對她實在是太好了,好的過分,寧願用自己的身份給她撐腰,也不會讓她受欺負。
這樣的鶴聞舟讓她害怕,怕自己入戲太深,怕他不經意流露出的溫柔會變成一根根細絲,把她越纏越緊。
所以她想,最後這段日子再好好陪一下自己的金主吧,好好演完這一場戲。
估計他也該玩夠了……
那天下午,沈星晚上完最後一門了。早早回了淺水灣。
從超市拎回來兩袋食材,圍著圍裙在廚房裡一頓忙活。
其實她不太會做飯,上次做都是按照教程一步步學的,這次她想給鶴聞舟做一碗麵。
很普通的面,阿婆經常在廚房給她做的面。
鶴聞舟回來的時候,面已經煮好了。他換鞋走進餐廳,看到那碗飄著油花和糊底番茄塊的面,腳步明顯頓了頓。
「回來啦,吃麵吧,我做的。」
她看起來很期待,但鶴聞舟對這碗面並不太抱有期待。
看起來就不太好吃……
可他還是脫了外套,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一秒兩秒……
「太難吃了。」他抬頭看她面無表情,語氣篤定。
沈星晚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沒想到他會直說:「真的?」
「鹽放太多,雞蛋有殼,麵條煮過頭了。」他皺皺眉勉強咽下第一口,放下筷子,站起身:「還有沒有別的食材。」
「嗯……我買了一條魚。」
鶴聞舟點點頭,捲起襯衫袖子,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那條魚。
動作乾淨熟練,像做過一萬遍。
沈星晚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切菜、熱鍋、煎魚,感覺不太真實。
穿著高級襯衫,卻站在灶台前,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原本凌厲的線條照得柔和了些。
她靠在冰箱上,思緒萬千。這個站在港城權力頂端的男人,在給她做晚飯,為什麼會對她好,好到她誤以為自己也會被愛。
可到頭來不過是利用和欺騙。
「站那麼遠做什麼?」他背對著她,忽然開口:「幫我摘一下眼鏡。」
「哦,好。」沈星晚急忙走過去,幫他把眼鏡收好。
手指觸碰到他皮膚的那一瞬間,她看見他頸部有一小片皮膚被油濺紅了,想伸手去碰,又縮了回來。
「怎麼了?」
「沒,沒事……」
鶴聞舟做魚做得認真,她看著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看阿婆做飯的記憶。
那時她吃不飽,阿婆和廚房的張姨關係好,偶爾會偷偷給她做點夜宵。
那段日子雖然難過,但卻比現在幸福多了……
「怎麼不吃。」魚端上桌,鶴聞舟看她愣神,夾了一塊魚放到她碗裡:「多吃點。」
她乖乖夾起:「好吃。」
「那是當然。」
兩人相視一笑,可這次一直堅定目標的沈星晚先移開視線。
那晚,兩人坐在露台上喝酒。
海風很大,她的頭髮被吹得遮住眼睛,他伸手替她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的耳垂,帶著一點醉意和更多的克制。
沈星晚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聞到他身上混合著海風與雪松的味道,呢喃道:
「鶴先生。」
「嗯。」
「我要是以後不在了,你會不會想我。」
他手指一頓,眉頭瞬間皺起,海風把她的聲音吹得忽遠忽近。
他低下頭看她,沉聲說:「你要去哪?」
「我說假如。」
「沒有假如,三個月到期後,你還得留在我身邊,我帶你做生意,怎麼樣?」
條件很誘人,跟著他,她一定能掙大錢。
可她不要了。
她不想再當玩物,不想有一天會被他戲弄,她只想做她自己了……
沈星晚苦笑了一下,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不說話了。
夜色濃稠,海面上星點漁火,她在他懷裡,覺得自己好像一個正在沉船的人。明知道船要沉,卻還是貪戀最後一點溫度。
那一晚他抱著她回了房間,什麼都沒發生,只是在她藏著傷痕的手臂上輕輕留下一個吻。
晚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