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打算
聽王棕問到這個份上,白芍沉默許久之後,終於還是點了一點頭,輕聲說了句:「殿下對我極好,我又如何輕易能忘?只是經此一事,我確實覺得不想再與他人共度一生。每日讀讀書、種種菜,便是極好的生活,又何必將自己的歡喜和期盼寄托在他人身上?」
這一番話倒是說得王棕啞口無言。最後王棕搖頭:「可身旁有人說話,有人知你冷暖,到底是不一樣的。將來你便明白了。」
王棕說了最後一句話:「不過你放心,我定會給你尋個好夫婿,不會叫你過得不好。到時候你只管謝我就是。」
白芍生怕王棕做些什麼,趕緊又強調幾遍,自己的確無心嫁與他人。
王棕只說自己知曉了,轉頭實打實的讓人張羅起認親宴來。勢必要隆重。
白芍心想蕭瑾成已經搬入宮中,輕易不會出來,所以就算辦了這個認親宴,也未必會被人認出,最後還是由得王棕去了。
畢竟看著王棕興頭的樣子,她也不忍心讓王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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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親宴由王棕親自籌備,白芍倒是萬事不用管,每日只需讀讀書,管管府中其他雜事,而後就是負責做新衣,打新首飾,等到那日,風風光光出席即可。
一晃眼就到了蕭瑾成登基那日。
王棕特地帶著白芍去看了熱鬧,當然說是看熱鬧,其實就是到大街上,看一看未來新君的駕輦經過朱雀大街。
因為登基這一日,蕭瑾成是要去祭天的,所以正好會經過朱雀大街,而京城的老百姓們也就會趁此遠遠地看上一眼。
今日去祭天的只有蕭瑾成一人,並無其他女子。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蕭瑾成的髮妻劉稚容已經與蕭瑾成和離,所以現在蕭瑾成的正妻之位是空懸的。
只是所有人都以為蕭瑾成會在登基時確定好未來皇后,究竟是誰,可叫大家驚訝的是,蕭瑾成並未如此,他選擇了一個人去祭天。
這是比較罕見的。
如今人人都忍不住猜測將來蕭瑾成要立誰為後,其中李毓清的呼聲是最高的,只是也有人猜測蕭瑾成將來是要娶一位家世出色的女子作為皇后。
坊間更有傳聞,說是李毓清已是重病纏身。
不過也有那個喜歡瞎猜的,說李毓清是廢太子黨的人,所以才在這個時候惹了蕭瑾成的厭棄。
白芍倒是覺得蕭瑾成之所以不立後,估計也是煩了那些後宮的爭鬥。
之前蕭瑾成就因為劉稚容和陳婉月之間的各種事情,而不願意總往後宅去。
他也曾經說過,若有那個時間與功夫做些有意義的事,豈不更好?
至於厭棄李毓清這個事情——白芍覺得應該不會,蕭瑾成這個人看似守規矩,其實從來就沒有那麼守規矩,李毓清就算是廢太子黨的人,蕭瑾成也不會因為這個事情而冷落了她,甚至如果兩人感情好的話,蕭瑾成直接將皇后之位拱手給李毓清,也不奇怪。
所以這也正是白芍最納悶的一點,為何沒有立李毓清為後?
還是蕭瑾成要等到他自己登基之後再下聖旨?
各種猜測在白芍心中不斷冒頭,只不過在看到蕭瑾成車駕的時候,她就把這些事兒都暫時拋在了腦後。
這個距離其實也看不清楚蕭瑾成的臉,但是白芍對蕭瑾成太過熟悉,所以光看身形就能夠知道,那就是蕭瑾成坐在輦車裡,甚至她能夠想像得出蕭瑾成現在臉上的表情。
白芍忍不住一直看著。
也不知是不是蕭瑾成心有所感,他也朝著這邊看了一眼。
只是白芍今日出門是戴了帷帽的,又站在人群中,所以蕭瑾成根本看不清白芍的臉,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一遍之後,最終還是又收了回去。
白芍就這麼看著蕭瑾成,直到輦車走遠,再也看不見,才收回了目光,然後就忍不住擔憂起蕭瑾成來。
這段時間沒見他瘦了好多,是國事太繁重,所以太忙顧不上身體嗎?還是有別的什麼煩心事?
懷揣著這種擔憂,白芍迎來了自己的認親宴。認親宴當日早上,王棕才和白芍說,今日請了一位貴客來做見證,讓白芍一定好好準備。
此番認親宴,王棕也是花了大心思和大功夫的,請來的賓客不勝數。
若蘭陪著白芍在屏風後頭等待,都忍不住緊張得聲音發顫,卻也實打實地替白芍高興:「你祖父是真心替你打算的,以後咱們一定要好好孝敬他。」
沒有血緣,王棕卻能替白芍做到這個地步,實在是叫人驚訝。
白芍用力點頭,心中也是感激又緊張。
一時吉時到了,白芍便在司禮的提醒下往外走。
剛走出屏風,剛剛在王棕身旁站定,被王棕介紹給眾人,一抬頭卻直直地撞進了一雙熟悉的眼睛裡。
那在跟前站著的人不是蕭瑾成又是誰?
本來蕭瑾成就是坐在主位上的,就在剛剛看清楚白芍的臉之後,他一時失控竟是直接站了起來。
所以這會兒滿院的賓客,看看蕭瑾成,又看看白芍,完全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
王棕笑眯眯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得意極了,不過也沒忘記提醒蕭瑾成一句:「這是我的孫女,王芍,只是走失多年,如今才找回來,還請陛下以後多多照拂——畢竟按照輩分,她也要叫陛下一聲叔叔——」
王棕越說越得意,臉上的笑容遮也遮不住。
白芍有些無措,但也知道這個時候絕不能亂,否則只怕謠言四起,對她自己對蕭瑾成都不利。所以白芍便款款屈膝,對著蕭瑾成行禮:「臣女王芍,給陛下請安。」
在屏風後頭觀禮的若蘭已經傻了,她不知道這一幕究竟要怎麼結束,才不算鬧劇。
蕭瑾成此時此刻已經徹底明白了,這就是王棕故意在逗自己,也算是老師偶爾的頑皮。
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找了好幾個月的人,就在眼前咫尺,蕭瑾成還是忍不住又貪戀地看了好幾眼——然後覺得白芍好像是胖了。
一時,蕭瑾成心中又生出了無限的幽怨來——自己吃也吃不下,喝也喝不下,心中全是對她的思念,可她呢?
倒是一點也不掛念自己。
不過想想也是,要是她捨不得自己,她就不會從王府里走了。於是蕭瑾成的眼神從纏綿又變成了幽怨。
白芍根本就不敢看蕭瑾成,這個時候蕭瑾成每多沉默一會兒,她心中就更加心亂如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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