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出門
碧珠差點被白芍這個表情給逗笑了——這都是什麼表情？一份賀禮，何至於就好似疼得要不行了？
她憋著笑解釋：「不用您準備，府里會準備。」
白芍當時就出了一口大氣。
不用她準備，那還行。
但白芍還是有點顧慮的，畢竟她就沒出過門，更沒參加過宴。
之前這麼多年，去得最遠的地方，也就是繁花樓的大門門口頭繩頭花攤子上。
就這，都要央求好久。
鴇母生怕她們跑了，還要派人盯著。
白芍問碧珠，碧珠卻道：「您該去問趙嬤嬤。」
這下，白芍也是一拍腦門，自己笑話起了自己：「是了，這種事情，該去問趙嬤嬤！」
趙嬤嬤本身就是管禮儀的。她肯定知曉這些。
於是，白芍忙不迭讓紅絨去請趙嬤嬤過來。
在趙嬤嬤過來之前，白芍又問碧珠：「那王姨娘她們不去？」
「沒有這樣的規矩。您也是太子妃特地提了，才能帶上。否則，沒有帶著妾室去那邊做客的道理。」碧珠仔細解釋，又怕白芍傷心，故而特地添上一句：「不過，身份貴重的妾，也有不一樣的。殿下身份擺在那兒，您的身份，自然也不同。」
白芍聽懂了。
她作為妾，原是沒資格和這些正頭夫人一同說笑參宴的。
但誰叫蕭瑾成不僅是皇子，還這麼有本事呢。
宴會定在了七日後。
七日，打首飾有些來不及，但做一套新衣裳是來得及的。
既然要帶白芍出門，陳婉月就安排府里繡娘，連夜給白芍趕製一身衣裳。
畢竟出門，還是和在家裡不同。
繡娘給白芍準備的，是底下月白繡合歡花的十破裙，上頭則是淺鵝黃的繡蝴蝶的半臂，內里搭素紗坦領長袖上衫。
甚至於裡頭的肚兜都是做了一套，是白綾子的，也是繡合歡蝴蝶的。
為了這一身，碧珠連夜取了淺草綠的線，打了個絡子給白芍掛在腰間。
至於頭上，白芍年歲不大，金簪子是不大適合的，故只用兩枝珍珠寶石的輯珠蝴蝶簪，並把夏日開得正好的茉莉花串編在頭髮上。
另外又在髮髻上，用一枚小小的金鑲水晶花簪做點綴。
至於耳墜子，也用的是同色的水晶玉蘭花耳墜子。
脖子上略貴重些，添一串珍珠瓔珞。瓔珞里除卻珍珠，又有金子，各色水晶做了點綴。
穿戴妥當，白芍往那兒一站，竟讓人有一種神仙妃子下凡塵的錯覺。
從前的白芍，多少還有些做小丫鬟帶來的習慣——喜歡低頭，站在那兒，也有些縮肩膀。
但現在的白芍，跟著黃嬋和趙嬤嬤這麼久，尤其是在趙嬤嬤日日小竹竿的調教下，不敢說天翻地覆的變化，那額多少也有點兒全然不同的意思。
白芍受過旁人的誇讚，又特地去了一趟黃春屋裡。叫黃春看看。
結果只一眼，倒讓黃春失了神。
白芍立時就知道效果了。
她嫣然一笑，滿意得很。
不過也就是這一笑，把屬於李毓清的影子又沖淡了，白芍自己的味又回來了。
李毓清身份貴重，從小萬千寵愛，本身又是個有才能的，從來都是矜持驕傲的。
她不會像白芍這樣愛笑。她更疏淡。
哪怕是對著一眾皇子，那也是客氣端莊，而無絲毫怯懦討好的。
白芍的笑容太明朗燦爛。
黃春皺起眉頭，提醒白芍：「還是少笑些。別做太多表情。」
白芍應了一聲，晚上又把這一身特地穿給蕭瑾成看。
蕭瑾成看了一眼，同樣也是看得一頓，隨後將白芍拉過去，親了親：「芍兒當真是好看。平日也該這樣穿。」
他喜歡，白芍也笑起來：「這樣好的料子，平日穿有點捨不得。」
「跟了爺，什麼好料子穿不得？」蕭瑾成失笑，忍不住又親了親她的臉頰。
最開始，他是覺得白芍那般親上來，是太大膽狂浪的。
但現在，他發現了，真心喜愛一個人時，是真的只有這樣的親昵，才能稍止住相思之苦。
於是，他如今倒愛上了。
白芍也親了親他：「那我再做兩身，專門穿給殿下看。」
「好。」蕭瑾成十分滿意——這樣好看的裝扮，是該給他看，而不是只出去給外人看。
不過，蕭瑾成仍記下，讓回頭尺素去庫房取一些適合白芍穿的料子，做成衣裳再送來。
白芍穿了好看，也是那些料子的榮幸，不然也只是白白放著。
最後，蕭瑾成還是沒忍住，和白芍滾到床榻上去。
好好的衣裳都壓皺了，最後不得不讓碧珠重新熨過。
白芍都怪不好意思。
碧珠卻很替白芍高興：殿下是真心疼愛白芍的。這般得寵，是好事。
一晃眼就到了出門的那日。
白芍不僅早早起床裝扮起來，就連王貞娘也特地一大早過來，就為了提醒白芍一句：「出去了，別一個人瞎跑，或是留在人堆里，或是時時刻刻跟著側妃。」
白芍謝過她。
王貞娘又送上來一對粉色瑪瑙鐲子，叫白芍戴在手腕上。
白芍更不好意思：「王姐姐送了我太多東西。」
「無妨，送給你的，殿下最後都會加倍補給我的。」王貞娘拉著白芍的手欣賞，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她趕忙打岔：「回頭你這個手指甲，我給你塗鳳仙花，染成紅色，保准好看。」
白芍聽得一頭霧水，不明白為何蕭瑾成會加倍補給王貞娘。
但這些日子，蕭瑾成只要回來，都是在凝芳院的。
王貞娘不給她臉色看，不說酸話，反而越發對她親近。真的好似她親姐姐一般。
白芍也願意和王貞娘親近的。
兩人說了一會話，陳婉月叫人來喊白芍。白芍就忙去了二門處候著，等陳婉月來了，才跟在她身後，一起出了門。
黃春本想和白芍一起出門的。
但白芍提醒她，她如今在裝病，若是跟著一起出門，趙嬤嬤一下就發現了。
最後，陪著白芍去的人，就變成了碧珠。
碧珠穩重，懂得多。有她跟著，白芍也放心許多。
府里也不缺馬車，所以陳婉月並未讓白芍跟她坐一輛車，而是單獨給白芍安排了個更小的馬車。
白芍覺得挺好——雖然陳婉月看著是好相處的，但到底她還是有點不自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