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給她們立個碑吧

  黎希月終於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蔣樂昀本來還想再裝模作樣地抗議兩句，看到她的笑，嘴裡的話全咽了回去，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似的，愣愣地看著她。

  「行了，我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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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希月站起來，把手機往兜里一揣，順手在慕容星腦袋上揉了一把。

  蔣樂昀見她真要走了，急忙從床上跳下來：「你這就走了？！可時間還沒到了。」

  黎希月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下次吧，下次有機會在到你這裡玩。」

  蔣樂昀嘴巴張了張，最後只擠出一句：「那你路上小心啊。」

  黎希月擺了擺手，帶著慕容星出了包間。

  樓梯上，慕容星牽著黎希月的手指，輕輕晃了晃：「希月姐姐，我們現在去哪裡呀？」

  黎希月看了看身旁的小不點，笑了笑。

  「去一趟霧光事務所，找一位老朋友。」

  慕容星哦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星黛露，小聲說：「那我們可以順便給星黛露洗個澡嗎？它身上臭臭的。」

  黎希月低頭看了一眼那隻丑兔子，確實有點髒了。

  她嘆了口氣：「先辦正事，等回去給你洗。」

  慕容星重重點頭，笑得眼睛彎彎的。

  善水市中陽街龍都大廈1014，黎希月找到霧光事務所門口，她剛走到門口，還沒敲門，門就從裡面被人一把拉開了。

  羅薇彤那張臉出現在門後，笑容熱情的不像原本的高冷樣子。

  「黎希月！你終於來了！」

  她張開手給黎希月一個大大的擁抱。

  「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居然能把秦墨衡平平安安送到事務所門口，我還以為他這次要折在那個地方。」

  黎希月被她說得一愣。

  她什麼時候把秦墨衡送回來了？

  他不是良德精神病院的NPC嗎？居然還能出來？還回到了霧光事務所。

  「他現在在哪？我找他有事。」

  黎希月沒有急著解釋那些連她自己都理不清的事。

  羅薇彤表情變得有些為難。

  「在他辦公室里，不過我得提前跟你說一聲，他不太對勁，醒是醒了，但良德精神病院那段的記憶丟了大半。」

  「我們問了他很多次，他只說頭痛，什麼都想不起來，醫生也看了，說不是外傷引起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強制抹掉了。」

  黎希月把從副本裡帶出來的關鍵性證據交給羅薇彤，又簡單交代了幾句。

  羅薇彤一臉鄭重地收下，千恩萬謝，然後領著她穿過走廊，停在秦墨衡的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沒開燈，只有百葉窗漏進來的幾道灰白色的光。

  羅薇彤猶豫了一下，才抬手敲了敲門，隨後輕輕把門推開。

  「秦哥，有人找你。」

  羅薇彤探進半個身子，聲音刻意放輕。

  秦墨衡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翻著一份文件。

  聞言抬起頭，目光先掃過羅薇彤，又落到她身後的黎希月身上。

  他的眉頭慢慢擰起來，臉色沉了下去。

  「羅薇彤，誰讓你帶陌生人進來的？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我最近不見客，也不接新委託。」

  「外面那些麻煩還沒收拾乾淨，你又往裡領人？你當這裡是菜市場？」

  羅薇彤被訓得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道：「她不是客戶，是她把你從良德……」

  「我管她是誰。」

  秦墨衡打斷她的話，把文件往桌上一拍，靠向椅背，眼神冷得能結霜。

  「不認識，趕快出去。」

  他這話是對黎希月說的。

  羅薇彤左右為難地看向黎希月，黎希月卻已經繞過她走了進去。

  秦墨衡見她非但沒走，反而徑直走到他辦公桌前，整張臉更冷了。

  他剛要發作，黎希月抬手，乾淨利落地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清脆的響聲把羅薇彤嚇得捂住了嘴。

  秦墨衡被打的臉偏向一邊，人僵在那裡，他慢慢轉回頭，看向黎希月的眼神里翻湧著震驚、憤怒，和一種他自己都解釋不了的熟悉感。

  他感覺這一巴掌把藏在記憶深處某種讓人渾身隱隱作痛的恐懼帶了出來。

  他的身體在怕她，怕得比腦子還快。

  「現在認識了吧。」

  黎希月把手放下，拉了把椅子坐下。

  羅薇彤見勢不妙，悄悄地退了出去，把門從外面輕輕帶上。

  辦公室里只剩他們兩個人，氣氛一時冷得像要結冰。

  黎希月不緊不慢地開口：「你不記得我，總記得林沐恩和黎滿月吧。」

  秦墨衡的表情終於裂了一道縫。

  他垂下眼，喉嚨里像有什麼東西卡住。

  過了很久，他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黎希月站起來，朝門口抬了抬下巴：「那走吧，去給我姐姐和沐恩立個碑。」

  秦墨衡像被釘在了那張辦公椅和自己紛亂的思緒之間，臉上還殘留著一點被掌摑後的紅印。

  黎希月已經走到門口了，見身後沒有腳步聲，回頭看了他一眼。

  「走不走？」

  秦墨衡抬起頭貌似在辨認一個很久以前就該想起的人，最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跟著她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羅薇彤正靠在牆邊等著，見兩人一前一後出來，鬆了口氣。

  她張了張嘴，秦墨衡不等她開口就冷聲道：「事務所你先盯著，我出去一趟。」

  羅薇彤連忙點頭，目送他們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之後，羅薇彤才喃喃自語：「居然跟著走了……這巴掌真有用。」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秦墨衡站在黎希月身後半個身位，身上那點冷硬的氣場收斂了不少，但嘴巴還是沒閒著。

  「立碑可以，但你得先告訴我，我為什麼會……」

  他話說到一半又止住了，像自己都覺得這個問題荒唐。

  黎希月偏頭看他：「你為什麼會挨巴掌？」

  秦墨衡把臉別開。

  黎希月輕嗤了一聲：「你活該。」

  秦墨衡肩膀僵了一瞬，卻沒反駁。

  電梯降到一層，黎希月先走出去，秦墨衡跟在她身後。

  善水市的早晨已經徹底熱鬧起來，車流聲和人聲混在一起，從大廈門口湧進來。

  黎希月在路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叫了輛車。

  她怕讓秦墨衡開車，死在半路上。

  車到了，黎希月拉開車門坐進去，往裡挪了挪，給秦墨衡讓出位置。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上來。

  車門關上，車子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黎希月報了個地址，是善水市西郊的一處墓園，她在享樂電競的時候就查過，那裡有面向普通市民開放的公共墓區，環境不算特別好，但安靜。

  「你姐姐的碑，要單獨一塊嗎？」

  秦墨衡忽然開口，聲音比辦公室禮貌了許多。

  「我本來想給她和沐恩各立一塊。」

  黎希月看著窗外，聲音有些發悶。

  「但轉念一想，她倆應該都不喜歡太冷清，挨著立吧，離得近一點，還能說說話。」

  墓園在西郊半山腰上，門口的鐵柵欄被爬山虎纏得嚴嚴實實，旁邊立著一塊褪了色的牌子。

  黎希月先下了車，秦墨衡跟在她身後，兩人穿過一條鋪滿落葉的石子路，往管理處走去。

  山風從林子裡鑽出來，吹得兩人的衣擺呼呼作響。

  秦墨衡走在她後面，看著她被風吹亂的頭髮，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另一個人的背影。

  那個人也喜歡走在前面，像天塌下來都不會回頭。

  他想不起那個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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