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只認你啊！

  李可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嘴上卻不松。

  「我說大家都出不去，你在那兒當什麼活菩薩——」

  話沒說完，一把暗紅色的短斧已經抵在了她喉嚨前。

  斧刃離她的皮膚不到半寸，水珠順著斧面滑下來，混著還沒幹透的血漬滴在她病號服領口上，涼得她一激靈。

  她的兩個同伴瞬間僵住，一個伸手摸向道具欄，另一個已經往後縮。

  「活菩薩？」

  黎希月歪了歪頭，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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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呢？你在這兒又幹了什麼？撬了半天門，撬開了嗎？」

  李可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黎希月把斧頭又往前送了半寸。

  「我確實有辦法能出去，但我想什麼時候出去，是我的事。」

  「你們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把這扇門弄開，沒本事，就少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李可徹底噤了聲。

  她的兩個同伴也像被釘在原地似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黎希月這才把斧頭從她喉嚨前移開，手腕一翻，那柄暗紅色的短斧穩穩收回。

  她沒再看那幾個人，轉身朝水池邊走去。

  黎希月在池邊蹲下，伸手抹了一把臉。

  她記得自己是從這裡出去的，管道盡頭是後廚的儲水缸。

  可再往後的事，就像被什麼東西洗過一樣，變得灰濛濛的。

  她好像去了檔案室，翻了檔案。

  可主線任務二到底是怎麼觸發的，她已經記不清了。

  她試過在腦子裡拼命回想，可每次一到關鍵處，回憶就斷在那裡，像一卷被攔腰剪斷的膠片。

  也許只有再到那裡，站在那些檔案櫃前，才能想起來。

  她沒在這上面繼續耗著，直起身走到蕭婉寧面前，打開遊戲面板給蕭婉寧發信息。

  黎希月飛快地打字。

  「寧寧，幫我個忙，我要從抽水管道出去，慕容星不方便帶著，你幫我照看她一下。」

  「護士長肯定會回來檢查，你幫我拖住她，別讓她發現我不在。」

  「我得去試試能不能觸發主線任務二。」

  蕭婉寧回復得很快。

  「沒問題，你要去哪？」

  「檔案室，有些東西或許得身臨其境一下才能想起來。」

  黎希月沒多解釋自己記憶出了問題。

  這種時候說這些，除了讓別人跟著緊張，沒有任何用處。

  她需要的是行動，不是傾訴。

  蕭婉寧看了眼水池的管道，思考片刻問：「你不可能什麼都不帶，直接潛水吧，需要我提供護目鏡和氧氣瓶嗎？」

  黎希月聞言眼睛一亮，瘋狂點頭。

  「需要，再來兩張烘乾卡。」

  蕭婉寧沒多猶豫，打開背包翻了一遍，很快從裡面摸出一個護目鏡、兩瓶可攜式氧氣罐和兩張一次性烘乾卡，整整齊齊地遞過去。

  「烘乾卡用的時候掰斷就行。」

  黎希月接過東西，把護目鏡戴上試了試，又咬著氧氣罐吸嘴吸了一口，出氣順暢，這才朝蕭婉寧點了一下頭。

  「謝了，我儘量在護士長發現之前趕回來。」

  她沒再多說，走到池壁前，用撬棍把方形格柵邊緣的螺絲一顆顆撬松。

  那幾顆螺絲鏽的厲害，輕輕一別就崩飛出去，砸在水面上濺起幾朵水花。

  格柵掉進池子裡，管道口黑洞洞地敞著，水打著旋往裡灌。

  她咬住氧氣罐的吸嘴，撐著管道口往裡一沉，整個人滑了進去。

  水聲灌滿耳朵的那一刻，身後的一切都遠了。

  到了檔案室，她一定能想起來。

  水療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大概過了兩秒，瘦高個玩家孟千翼咬了咬牙，快步走到管道口前，蹲下來看了一眼。

  管道不窄，水是往一個方向流的，說明出口是單向的。

  她又抬頭看了看那扇被她們折騰了半天紋絲不動的大門，在商城裡購買了一些道具，也鑽了進去。

  有人帶頭，就有人跟。

  又有幾位女玩家對視一眼，同時跳下池子，朝管道口游過去。

  而此刻的黎希月完全沒管身後有沒有人跟上來，管道內部漆黑一片，只有水流的聲音和氧氣罐里氣泡翻湧的咕嚕聲。

  她順著水流地方向一口氣游到了底，手指在黑暗中碰到了另一道格柵，她摸出撬棍把格柵撬開，一個翻身浮出了水面。

  光線刺得她眯了眯眼，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發現自己正泡在一個巨大的水缸里，周圍是堆成山的蔬菜筐和整扇掛著的不知名肉。

  灶台上一口巨大的鐵鍋正在咕嘟嘟地冒著熱氣，空氣中瀰漫著食堂特有的那種濃郁香氣。

  正如她所料，抽水管道的盡頭就是食堂後廚的儲水缸。

  黎希月從水缸里翻出來，落在後廚的地磚上，渾身上下滴滴答答地淌著水。

  她掏出一張一次性烘乾卡掰成兩半，卡片碎裂的瞬間一股乾燥的熱風從掌心爆發出來，她渾身上下不過幾秒就干透了。

  她迅速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後廚沒有員工，灶台上燉著的那鍋湯暫時沒人管。

  通往食堂大廳的門緊緊關著，門縫裡透出食堂那頭灰濛濛的光線，外面隱約傳來餐盤碰撞的聲響和幾個人的交談聲，應該是快到開飯時間了，工作人員正在大廳那邊忙碌。

  走正門是絕對不行的，後廚的門正好對著食堂大廳，一開門就等於在所有工作人員面前表演一個憑空出現的魔術，那還不如直接去護士長面前自首。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後廚牆壁上方那個鐵質的通風管道口上，食堂的通風管道可通往精神病院走廊。

  正在她準備上牆的時候，身後的水缸里又傳來嘩啦一聲響。

  孟千翼從水缸里冒出頭，緊接著又冒出來幾個，她們擠在水缸里，渾身濕透，頭髮糊在臉上，嗆水的嗆水，喘氣的喘氣，場面相當狼狽。

  黎希月回頭看了她們一眼，什麼也沒說，踩著灶台的邊緣一蹬，撬棍三兩下卸掉通風管道的格柵，雙手撐住管道口的邊緣，一個引體向上翻了進去。

  她的身影在管道口晃蕩了一下就消失在黑暗裡，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從管道里飄出來。

  「出來的時候順手把格柵裝回去，別讓NPC發現有人來過。」

  水缸里幾位女玩家面面相覷，想發火又不知道該沖誰發，人家確實找到了出來的辦法，雖然奇葩，但管用。

  自己跟在屁股後面鑽了人家的道，還有什麼臉罵人？

  幾人只能把一肚子氣憋回肚子裡，灰溜溜地從水缸里往外爬。

  ……

  ……

  水療室重新安靜下來之後，蕭婉寧靠著池壁坐下來，擰了一把自己的衣角，水嘩嘩地往下淌。

  她旁邊蹲著慕容星，小女孩頂著一頭半乾的頭髮，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用手指在地磚的接縫上畫著什麼圖案。

  從蕭婉寧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她發頂上那個小小的發旋。

  蕭婉寧在腦子裡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迅速過了一遍。

  她的任務是拖延時間，這任務聽起來不難，但實際操作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她得提前想好說辭，讓護士長心甘情願地在門口等著才行，不然一旦放她進來就玩完了。

  不過在那之前，她覺得至少應該跟慕容星搭個話。

  畢竟答應了黎希月要照顧這孩子，連招呼都不打一個也說不過去。

  蕭婉寧清了清嗓子，沖慕容星露出一個笑容：「你好，我叫蕭婉寧，你可以叫我蕭蕭姐姐。」

  慕容星的手指在地磚上停頓一秒後又繼續畫著畫。

  蕭婉寧感覺到一陣實打實的尷尬從腳底板升起來。

  她蹲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嘴角掛著僵硬的微笑。

  她試著又接了一句：「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啊？」

  慕容星依舊沒有回應。

  蕭婉寧的笑容掛不住了，她蹲在原地環顧了一圈水療室，那幾個女玩家正湊在一起小聲商量著什麼，大概是在討論要不要也鑽管道出去。

  沒有人注意到她這邊，也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縮在角落裡一聲不吭的小女孩。

  她忽然有點想念黎希月了。

  雖然那傢伙嘴巴毒、做事莽、動不動就語出驚人，但她往那兒一站，慕容星就跟被按了什麼開關一樣，話也說了、頭也抬了、連洗頭都乖乖配合。

  自己在這蹲了半天，連個眼神都沒要到。

  蕭婉寧嘆了口氣，在好友列表上給黎希月發了一條消息。

  「你的小尾巴不理我，她只認你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