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聽說鮮血最是養人
無妄谷當年的人死的有多殘,只有他們這些經歷過的人才會知道。
沈霽這些確信,這個世上會奪舍的人,恐怕她不是第一人。
塵不渡收了劍,走到沈霽身邊,指尖輕輕按在她肩膀上:「我就說顧懷瑾剛才在會場裡看你的眼神不對勁,他根本不想害你,只是被蠱蟲牽著走。」
沈霽笑了笑,掌心鬼仙印亮起來,落在白虎的額頭上。
幽藍的光順著白虎的皮毛散開,那些纏了它幾百年的死氣「滋滋」地被燒掉。
「行啊。」她抬眼看向秘境深處隱隱發光的浮游宮方向,短刀重新出鞘,刀刃上的光冷得刺骨,「既然她布好了陣等著我,那我們就走進去。順便把她埋在顧家身上的這些爛骨頭,全挖出來曬曬太陽。」
陳子行趕緊把兜里的符咒全掏出來攥在手裡,陳子蘇也把腰間的佩劍拔出來,花易落扣好了滿手銅錢,白虎抖了抖雪白的皮毛,當先轉過身,朝著密林深處的方向邁出步子。
幾人跟在白虎身後,一步步往浮游宮的方向走,連風颳過樹葉的聲響,都像是在等著一場掀翻所有陰謀的好戲開場。
白虎踏碎密林殘葉,雪白的爪尖在地面留下一串淺痕,每一步落下,纏在秘境裡的死氣就像被燙到的蛇,慌忙往兩側縮。
沈霽跟在它身後,指尖的鬼仙印始終亮著淡藍微光,把飄過來的瘴氣直接燒成細碎的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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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行攥著滿手符咒,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聲音壓得發顫:「我說……這地方怎麼連半隻活物都沒了?」
陳子蘇:「剛才那些狂熊跑了也就算了,連蟲鳴鳥叫都聽不到,靜得像個墳場。」
「本來就是墳場。」白虎頭也不回,聲音順著風飄過來,「慕平之三年前進來,把秘境裡近千名誤入的修士全煉進了萬詭幡里,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現在這裡飄的風,全是那些修士的怨氣。」
陳子蘇臉色瞬間白了,下意識往陳子行身邊靠了靠,卻硬撐著擺出鎮定的樣子:「怕什麼,我們這麼多人,還能讓她的怨氣給吞了?等會兒真打起來,我第一個衝上去封她的退路。」
「就你?」花易落笑了一聲,指尖轉著三枚淬了寒毒的銀針,「上次在仙盟大比會場,你被慕家人的幻術晃得連劍都拔反了,這會兒倒是敢說大話。」
「等會兒真遇上事還是要靠我師姐的萬詭幡,你們老老實實站著,別讓蠱蟲爬你後頸就行。」
陳子蘇臉一紅,剛要反駁,走在最前面的白虎忽然停下腳步。
密林盡頭,一座通體由墨色水晶砌成的宮殿赫然立在眼前,殿門上方懸著的牌匾上,「浮游宮」三個大字浸滿了黑紅色的血痕,風一吹,牌匾就往下掉細碎的血渣。
宮殿四周立著九根三丈高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纏滿了漆黑的幡布,幡布下吊著密密麻麻的修士骸骨,正是慕平之壓箱底的禁器——萬詭幡。
「你們終於來了。」
陰惻惻的笑聲從浮游宮殿門後傳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繡滿幽藍鬼紋的黑袍人,那人從陰影里緩步走出來,她身後跟著臉色木然的顧懷瑾,他腕間爬著數條扭動的黑色蠱蟲,眼神空洞,手裡的長劍正抵在自己心口,顯然是被蠱蟲完全控住了心神。
沈霽眼神一冷:「你到底是誰?引我過來又想得到什麼?」
「沒怎麼呀。」宋艷周笑得眉眼彎彎,指尖輕輕划過顧懷瑾的臉頰,「顧少主這麼好用,我當然捨不得殺他。」
「我在他心脈里種了本命蠱,只要我念頭一動,他就得親手把自己的靈根挖出來,獻給我當萬詭幡的養料。沈霽,你要是不想看著他死在你面前,就乖乖把你手中的萬詭幡交出來。」
他是看出來了,萬詭幡的殘片被人煉出來了不少,但是真正能稱得上萬詭幡的只有沈霽手中那一面。
「宋硯州。」
宋硯州聽見沈霽喊出自己名字,明顯身體一僵。
不可能?他都吃了易容丹和變身丹,她怎麼還會認出來?
沈霽比宋硯州還要震驚,她很確信自己明明已經將宋硯州毀屍滅跡,就連靈魂都沒放過,他怎麼還不死?
「清廉尊?沈大小姐你是說他是清廉尊?」陳子行氣得往前跨了一步,「宋家不是閉門謝客,清廉尊要靜養,沒想到清廉尊會出現在這裡,不會和中州串通一氣的就是宋家吧?」
話剛落下,宋硯州指尖一動,周邊的骸骨突然全部睜開了血紅色的眼睛,無數道帶著腐臭氣息的黑氣瞬間朝著幾人撲過來。
陳子蘇慌忙甩出三道金光符,金色光牆剛豎起來,就被黑氣腐蝕得滋滋冒煙,沒撐過三息就碎成了碎片。
「沒用的。」宋硯州笑得愈發得意,「這萬詭幡吸引了近千名散修的修為,連仙盟尊者來了都得脫層皮,就憑你們幾個,也想跟我斗?」
「阿霽,我數三聲,你要是不自己廢了修為把萬詭幡獻上來,我就讓顧懷瑾先把他自己的命送掉。」
他豎起一根手指,眼神狠厲:「一。」
顧懷瑾握著劍的手猛地收緊,劍鋒已經刺破了心口的衣料,滲出血珠。
「二。」
白虎低吼一聲,渾身白毛炸開,就要衝上去撕碎控住顧懷瑾的蠱蟲,卻被沈霽抬手攔住。
沈霽看著慕平之,忽然笑了。
「你數三也沒用。」
沈霽往前踏出一步,玄色衣擺被鬼火燎得獵獵作響,「你真以為你煉的這些破幡,能困得住我?」
「再者顧懷瑾的命我也想要,我殺了他我也挺滿意的,動手吧!」
她抬手往虛空一抓,萬詭幡「咔嚓」一聲直接裂開,纏在上面的幡布像被無形的手撕碎,吊著的骸骨瞬間發出解脫的輕響,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里。
宋硯州臉色驟變:「不可能!你明明修為盡失,連三成力都沒恢復,怎麼可能破我的萬詭幡!」
「你也配算我的修為?」沈霽冷笑一聲,身形瞬間掠前,短刀一揮,萬詭幡直接被她斷成兩截,
「你偷學的那點詭道,是我當年隨手扔掉的殘篇,你拿著半本殘卷就敢在我面前裝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條命被我殺?」
塵不渡見狀,軟劍出鞘,寒芒閃過,幡布直接被切成碎片。
劍身上瞬間亮起數道金色魂印,那些被宋硯州害死的西洲修士的殘魂從劍里飄出來,嘶吼著撲向萬詭幡,宋硯州手中的萬詭幡應聲而碎。
花易落指尖的銅板全部飛出去,精準釘在地上的陣眼上,銀針上的麻痹草毒素順著石柱的紋路蔓延,黑氣瞬間被凍成了細碎的冰碴。
他笑著開口:「聽說鮮血最是養人,我的鬼新娘說對你身上的肉很感興趣。」
陳子行和陳子蘇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掏出顧家秘傳的爆炎符,「轟」的兩聲巨響,火焰沖天而起,石柱直接被炸成了飛灰。
陳子行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大聲喊:「我們把路清開了!快抓住他。」
抓住誰不言而論。
直到萬詭幡黑氣瘋狂翻湧,宋硯州因為控制不住,臉色慘白,歇斯底里地尖叫:「不,怎麼會這樣?」
他猛地掐動手訣,把自己的本命精血全部噴在萬詭幡上,「噬魂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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