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眾生相
許許多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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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結果。
即便有先驅者，亦有眾生助力。
姜泠走到圍牆下面，抬頭看了一眼。
這就是眾生相嗎？忽然，她的心境開始攀升。
喪屍擁有人類智慧，人類生存困難，人類一個個死去，可人類從不曾放棄，即便奮力掙扎也要活下去，姜泠看著他們苦苦掙扎，想起了自己的修仙之路。
無情並非真的無情。
境界可以靠吸收天地靈氣、修煉而提高。
但她的道.......要自己修、自己悟。
強者未必能成仙、成神。
鄭基的長從圍牆上跑下來，踉踉蹌蹌地跑到她面前。
「姑娘！」他的聲音在抖，「您是我們雲省基地的救命恩人，雲省基地每個人都感念您的出手解圍，請問姑娘姓名？」
姜泠看了他一眼。
「姜泠。」
鄭基的長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要刻進腦子裡。
他身後那些覺醒者圍上來，里三層外三層，所有人都看著她，目光里有感激、有敬畏、有仰慕、有傾慕。
遠處的人群各個眼眶發紅。
鄭基的長的目光掃到姜泠身上的血跡。
鄭基地長滿目擔憂。「姜小姐，您這傷……得讓硯清好好看看，他是五階治癒系，整個雲省基地就他一個能治得了那八階喪屍弄出的傷。」
「姜小姐可願意跟我進基地，讓他幫忙看看？」
在一眾期盼的目光下，姜泠點了點頭。
鄭基地長在前面引路，步子很急，但腰彎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姜泠有沒有跟上。
圍牆上的缺口還沒補完，冷風從豁口灌進來，把基地里僅有的幾盞路燈吹得搖搖晃晃。
姜泠跟在後面，走過圍牆下面的甬道，走進雲省基地的大門。
門裡面比門外更冷。
不是氣溫的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混著消毒水、血腥、腐爛和凍土的味道。
路燈昏黃，照出一片又一片廢墟。
房屋塌了大半，有的只剩半面牆，有的房頂整個掀了，瓦礫堆在路邊，結了一層薄冰。
路上到處是人，裹著破棉衣、舊毯子、甚至拆下來的窗簾布，縮在牆角，蹲在台階上，靠在半截磚牆下面。
有的在給傷員包紮，有的在翻找廢墟下面的東西，有的抱著膝蓋發呆，有的則在抬那些喪屍.......
他們的家園被毀壞了，但他們沒有氣餒，不似修真界，宗門覆滅，所有人一拍兩散。
重振家園？那是強者才會做的事。
可現在，弱者也在盡己所能地為自己的家園出一份力。
甚至他們衣不暖體。
姜泠走過的時候，所有人都抬起頭。
一個斷了左腿的男人趴在地上，用兩隻手撐著身體往前挪。
他挪到路邊，仰著頭看著姜泠，嘴唇凍得發紫，但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聲音很啞：「姜小姐……謝謝您。」
姜泠點了一下頭。
旁邊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用舊棉襖裹著的包裹，包裹里是一個嬰兒。
她蹲在牆根底下，孩子在她懷裡安安靜靜地睡著。
她抬起頭，看著姜泠，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
她朝姜泠彎了彎腰，幅度很小，怕驚到孩子。
「謝謝您救了我們。」
再往前走，一個老頭坐在半截水泥管上，右胳膊從肩膀以下沒了，斷口處用一塊髒布包著，布上洇著暗紅色的血。
他看見姜泠，用僅有的左手撐著水泥管站起來，站得不太穩，但站住了。
他朝姜泠點了點頭。
「姑娘，謝謝。」
一個年輕男人靠在牆上，胸口纏著繃帶，繃帶下面滲著血。
他旁邊坐著一個女人，臉上有凍傷，顴骨上兩塊紫黑色的疤。
兩個人互相靠著，看見姜泠走過來，男人抬起手，比了一個很輕的敬禮。
姜泠走過整條主幹道，從門口走到基地中間，沿途所有人都在朝她點頭、彎腰、道謝。
有的人趴在地上起不來，就仰著頭看她，眼睛裡的感激是真實的。
有的人斷了胳膊斷了腿，傷口還在滲血，但看見她的時候還是努力挺了挺背。
有的人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張了張嘴，用口型說了「謝謝」兩個字。
姜泠都看到了。
她一張一張臉看過去，從那些眼睛裡面看到了同一種東西。
那種感激是真實的，不是裝出來的，也不是因為她是強者所以畏懼她。
是因為她殺了八階喪屍，讓他們活下來了。
就這麼簡單。
他們不認識她，不知道她從哪來，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但他們知道，如果她沒有從天而降，他們此刻已經凍成冰雕了。
這就是眾生相，不似商城基地的人、不似梧桐基地的人，他們好像才是人類本該的模樣。
無論順境還是逆境都能掙扎、向上、從而生生不息。
她微微頷首以示回應。
走到基地最裡面的時候，鄭基地長停下腳步，推開一扇門。
這間屋子收拾得很乾淨，地上鋪了磚，窗戶用暖條封住了，不漏風。
屋子中間生著一個炭盆，炭火燒得紅彤彤的，把整間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桌上放著一壺熱水和幾隻杯子。
「姜小姐，別嫌棄，這間屋子還算乾淨，我們先在這裡等硯清過來。」
鄭基地長站在門口，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
「好。」
姜泠走進去，在桌前坐下來。
炭盆的熱氣撲在臉上，把外面帶進來的寒氣一點點逼退。
她掃了一眼屋子裡的陳設，簡單，乾淨，實用。
這是一個很務實的基地。
雖然比起商城基地顧擇給她安排的別墅，這裡差得遠。
但在這個滿目瘡痍的基地里，這間屋子也算是一方淨土。
炭盆里的火噼啪響著，把屋子裡的溫度又升了一點。
鄭基地長轉頭朝外面喊了一聲：「硯清呢？叫他快點過來。」
外面有人應了一聲，跑遠了。
姜泠剛坐下，還沒說什麼，喝了一杯熱水。
外面傳來腳步聲，很快，但很穩。
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大約二十七八歲，個子高挑，五官生得溫潤，眉目舒朗，鼻樑挺秀，嘴角天生帶著一點微微上揚的弧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