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大不了倒霉罷了
說著,蘇輝叫管家拿來一個錦盒,裡面裝滿了銀票。
楚鋒心裡有些感慨,更惱恨皇貴妃把他的搖錢樹章鼎文給弄死了。
不然,他還能從章鼎文那兒以百萬為單位地撈錢。
如今章鼎文死了,薅不到這麼多錢了。
而蘇輝的這點錢,哪裡比得上章鼎文的百分之一。
楚鋒有種感覺,就像他吃慣了大魚大肉,突然讓他吃糠咽菜一樣。
不過,楚鋒已經達到了目的。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這病,他還是要去治的。
這一回,借蘇輝和他那愛妾的由頭,去挑撥五個內閣大臣之間的關係,才是整件事真正的重頭戲。
先前鬧出來的那些動靜,都不過是搭台的意外罷了。
楚鋒心裡清楚,這一局棋,步步都得走穩。
光治好病還不夠,還得借著這場病,把五個內閣大臣之間的裂縫,撬得更開。
余祥鵬與蘇輝,本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只要讓他們彼此咬起來,這盤棋,才算真正活了過來。
於是,楚鋒毫不客氣地收下了那一萬兩銀票。
他對蘇輝說:
"你的誠意,我已經感受到了。你的要求,我會轉告封先生。封先生多半晚些時候,就會到你府上,給你那病人瞧病。病這東西,耽誤不得。我會儘快讓他過去。你們先回去吧,別在這兒乾耗著了。"
蘇輝一聽,連連點頭致謝,這才帶著人,急急忙忙回了副相府。
一進門,他先問府里的府醫,得知愛妾的病情又加重了,已經陷入深度昏迷。
先前用力搖晃、大聲呼喚,她還能做出些表情反應,還能含含糊糊地應上一兩聲。
可如今,不管怎麼叫、怎麼喊、怎麼搖,她都沒有半點反應。
若不是胸口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起伏,連那心跳都快探不到了,幾乎就能斷定,人已經沒了。
蘇輝只覺得心口像被刀絞著一般。
這一回,他是真的悔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當初封神醫第一次登門診病的時候,他幹嘛非要端出那副副相的臭架子。
要怪,也只能怪他那愛妾,非要無事生非,誣陷人家非禮。
其實當時的情形,連他自己心裡都明白,那神醫根本沒有占小妾的便宜,不過是覺得這診脈望舌的手段有些奇特罷了。
可偏偏他鬼迷心竅,小妾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他竟真信了診脈望舌是輕薄她,當場就翻了臉,把這尊救命的菩薩給得罪透了。
如今可好,不但要賠出去一大筆銀子,還得比從前更加恭恭敬敬地把人請回來。
這分明就是沒苦硬吃,自己往火坑裡跳。
他這一路回來,越想越不是滋味。
想想那白白送出去的一萬兩銀子,再想想往後還得低聲下氣地求人診治,他這心裡,就跟滾油煎著似的。
說到底,全是那賤人惹的禍。
她要是老老實實讓人看病,何至於鬧到這般田地。
他恨極了自己的愛妾,又惱極了自己當初那副作態。
可他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直到門房急匆匆跑進來,稟報說封神醫到了,他才猛地回過神來,在僕從的攙扶下迎了出去。
到內宅門口,他終於見到了封神醫。
論起來,他可以給楚鋒下跪,卻不願給封神醫這個民間郎中下跪。
楚鋒再怎麼說也是監國殿下,他身為臣子,下跪理所應當。
可對面不過是個郎中,又何必彎腰。
不過,他還是恭恭敬敬地作了一個揖。
然後開口:"對不起,封神醫。先前是我誤會了你。我這小妾,從沒見識過您這種診病的法子,一時糊塗,也誤會了,竟把您當成了登徒子。」
"她如今已經知錯。只是她已經昏迷,沒法親口向您賠罪。就由我替她,也替我自己,向封神醫賠個不是。為了表達我們的愧疚,我們願意奉上一萬兩銀子,作為賠禮。」
"這不算診金,只是聊表心意的禮金。等先生治好我和我愛妾,屆時另有重謝。"
說著,他讓管家捧出一個裝滿銀票的錦盒,恭恭敬敬地遞到楚鋒面前。
楚鋒一聽,心裡便透亮了,原來這還只是賠禮,往後還有診金。
那自然好。
當下他也不客氣,伸手收了錢,說:
"既然你誠意這麼足,那我就原諒你先前那樁過錯了。走,咱們先去給你愛妾瞧病。只盼著這一回,別再冤枉我,又說我要非禮她。"
蘇輝連忙賠笑:"不敢,絕對再不會了。"
兩人進了內宅,到了小妾的臥房。
小妾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楚鋒上前細細看過,說:
"我上次就說過了,你愛妾是被人下了毒。你身上的毒,也是同一個人下的。要不,你們怎麼會上吐下瀉。太醫治不好,是因為他們弄不清她中的是什麼毒,自然沒法對症下藥。
"我可以替你解毒,你和她,我都給你解乾淨。可話又說回來,要是不把那下毒的人揪出來,往後你們還得中招。聽明白了沒有?"
蘇輝面色陰沉,說:
"我一定找出這下毒之人。這幾日,我私下裡也一直在查。可查到現在,也沒發現有誰真能下這毒。"
楚鋒說:
"我先給你把毒解了。等你愛妾醒了,你再和她一起琢磨,到底誰最可疑。當然,你們要是願意,我也可以給你們提個醒。照這毒素的來路看,你們不妨想想,誰最有本事、也最有心思給你下毒。"
蘇輝連忙拱手道謝:
"那太好了。有神醫出手相助,那就穩妥多了。
"還請神醫先替我們解毒。"
楚鋒提筆寫下一個方子,讓人照著去抓藥。
蘇輝還是信不過楚鋒,私下裡把這方子,交給他信得過的一位太醫,請對方看看有沒有問題。
那太醫捧著方子,翻來覆去看了半晌,一頭霧水。
他說,這方子他看不太懂,但也瞧不出什麼明顯的毛病。
末了,他又對蘇輝說:
"這位封神醫,醫術當真高深莫測。董院正和魏院判,都對他敬重有加,不敢有半分輕慢。太醫院上下,誰沒得過他的指點。就連老朽自己,也曾厚著臉皮去求教過他。」
"他那幾句點撥,讓老朽受用不盡。老朽束手無策的病,到了他手裡,藥到病除。這確確實實是位神醫,蘇副相儘管信他。"
聽了這番話,蘇輝心裡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他這才把方子交給府醫,照方抓藥。
藥抓回來,楚鋒親自驗過,確認無誤,才讓藥童去煎。
煎藥的工夫,楚鋒對蘇輝開了口:
"本來,我打算用針灸替你愛妾祛毒,她能醒得快些。可如今我是被蛇咬怕了,十年都怕井繩。你也知道,用針灸,就得出針入穴。我得先在她身上尋准穴位,一寸寸摸過去,再把銀針扎進去。」
"你愛妾見了,準保又喊我輕薄了她。我怕再被她咬上一口,這法子,我索性不用了。服藥是慢一些,還未必能除得乾淨。針灸祛毒,才除得最徹底。」
「不過也無妨,留這點毒,死不了人。大不了倒霉罷了——她隔三差五地鬧回肚子,僅此而已,不傷性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