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董院正遠遁逼禍

  章鼎文眯起雙眼看著楚鋒：

  「你診金還未領取，不急著走。本相該付你多少診金合適？」

  楚鋒說道：

  「診金多少，全憑宰相心意。」

  「便是只給一兩碎銀，我也不嫌少，便是給萬兩白銀，我也不嫌多。」

  章鼎文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笑意，淡淡說道：

  「既然如此，那本相便賞你一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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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賞這位神醫一兩紋銀。」

  一旁的董院正面色驟變，硬著頭皮上前勸諫：

  「宰相大人萬萬不可！」

  「神醫方才為您治好三處頑疾，萬萬不能只給一兩啊！方才不過為府上侍衛治癒舊傷，便收了五百兩診金呢。」

  章鼎文故作恍然，挑眉說道：

  「你倒是提醒了本相。」

  「一連治好三樣病症，的確不該只給一兩。」

  「來人，取三兩銀子過來。」

  下人很快取來三小塊碎銀，遞到楚鋒手中。

  楚鋒面無表情接過銀兩，淡淡道：「多謝宰相。」

  章鼎文本以為楚鋒會動怒，或是心生憋屈、面露不甘。

  他方才見楚鋒行事張揚、言語傲氣，本就想藉機敲打一番，殺一殺他的銳氣。

  如今只給三兩診金，已然是手下留情。

  楚鋒捏著手中三錠碎銀，轉頭對著董院正說道：「董院正，我們走。」

  董院正連忙應聲，對著章鼎文躬身告辭，二人一同朝著門外走去。

  門口一名丫鬟上前，主動為二人掀開簾幕。

  楚鋒輕聲道了句謝，隨手將手中三兩碎銀遞了過去。

  「賞你了，拿去買茶吃。」

  丫鬟又驚又喜，連忙連連道謝。

  屋內的章鼎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臉色瞬間陰沉發黑。

  他瞬間明白，楚鋒這是在用這種方式當眾打他的臉面。

  他當即怒火翻湧，恨不得立刻派人將楚鋒抓回，狠狠懲治一番。

  可轉念一想，他心中生出一個更能噁心楚鋒的法子。

  章鼎文冷聲開口：

  「明日一早，我便讓人前往戶部，取出你存放在那裡的十萬兩白銀。」

  「我會告知戶部，這筆銀兩是你自願捐出，賑濟災區百姓，由本相代為轉交。」

  「想來災區萬民，定會感念你的善心恩德。」

  楚鋒聞言淡淡一笑，轉頭看向章鼎文。

  「宰相高興便好。」

  「區區十萬兩碎銀，竟值得宰相大人費心算計。」

  說罷，他對著章鼎文輕輕眨了眨眼，轉身徑直離去。

  章鼎文臉上的得意笑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腔怒意。

  可他終究不敢輕易動楚鋒，一來皇帝對楚鋒極為器重，二來他自身頑疾纏身，日後難免還有求助於他之時。

  權衡利弊之下，他只能強行壓下怒火，不敢做得太過絕對。

  楚鋒與董院正走出相府時，夜色已然深沉。

  楚鋒對著董院正低聲說道：「我有兩件事囑託你。」

  「第一件，明日你前往戶部，告知主事官員，我存放在那裡的十萬兩白銀，盡數轉交大皇子。」

  「若是屆時宰相已然提前取走銀兩，那便作罷。」

  董院正立刻應聲：

  「我與戶部尚書丁煜素有交情，我今夜便去登門打招呼。」

  「明日一早，我便督促戶部將銀兩送往大皇子府邸。」

  「第二件事。」

  楚鋒壓低聲音，回頭瞥了一眼宰相府的方向，對著董院正說道，

  「我方才並未說實話，其實，章鼎文身患腎病絕症。」

  「他身形肥胖，並非全然是體態臃腫，大半緣由是身體浮腫所致。」

  「你可以細看他的小腿，按壓之後肌膚回彈遲緩，便是浮腫的徵兆。」

  「他如今小便稀少，時常噁心厭食、神志昏沉，平日裡總愛眯眼視物，便是腎病晚期的症狀。」

  「往後他小便會愈發稀少，還會伴隨大便鬱結之症，他近半年時常找你診治便秘，應當便是這個緣故。」

  董院正連連點頭，滿臉震驚：「沒錯，他找我調理便秘已有小半年之久，難道這皆是腎病引發的？」

  楚鋒說道：

  「正是腎病晚期所致。」

  「這等重症，普天之下除了我，無人可治。」

  「接下來三個月，他會漸漸小便斷絕、大便不通，患上關格絕症。」

  「你應當清楚，到了那一步，他還能活多久。」

  董院正面色煞白，心中駭然不已。

  他行醫多年，深知關格之症的兇險，一旦大小便俱閉，便是必死之局，無藥可醫、無方可解。

  他連忙問道：「封先生，你既有本事根治，為何方才不提？」

  楚鋒淡淡開口：「我能治，卻不想治。」

  「今日你也親眼所見，章鼎文對我百般刁難、心存輕視，甚至動了打壓我的心思。」

  「這般勢利小人，我為何要費心費力為他續命？」

  董院正瞬間恍然大悟，壓低聲音說道：

  「原來如此。」

  「方才你說他病症無礙，看似輕鬆淡然，實則是隱瞞了這致命絕症。」

  楚鋒點頭道：

  「沒錯。」

  「我告知你這些，只是讓你有個準備。我回去就會隱藏蹤跡，宰相找不到我。」

  「但是，他的病症很快就會爆發，他找不到我，必定會找你。」

  「你根本治不好這種關格絕症，被迫接手，只會惹禍上身，被他遷怒追責。甚至殺你泄憤。所以，還是儘早逼禍的好。」

  董院正驟然驚醒，連忙說道：

  「我明白了。」

  「我明日離京，遠赴北疆，投奔皇帝陛下大軍去當個隨軍郎中，避開這樁禍事。」

  楚鋒點頭讚許：

  「這是穩妥的法子。」

  董院正道：「先生何不與我一同前往北疆面見陛下？有陛下庇護，章鼎文定然不敢對你動半分心思。」

  楚鋒輕輕搖頭：

  「我素來逍遙慣了，就不去了。」

  隨後，楚鋒轉身揚長而去，轉眼就消失在漆黑的小巷深處。

  董院正乘坐馬車趕到戶部尚書丁煜府外，抬手叩門。

  門房見來人是太醫院院正，心裡一緊，還以為是自家老爺突發急症，太醫連夜上門診治。

  他不敢耽擱，連忙引路，帶著董院正前往內院拜見丁煜。

  丁煜聽聞太醫院董院正深夜到訪，連忙出來相見。

  董院正將封先生的囑咐盡數告知了丁煜。

  此刻的丁煜，尚且不知宰相章鼎文早已暗中盤算，打算借著捐贈的名義私吞這十萬兩銀子，順帶噁心一把封先生。

  所以當董院正叮囑他，天亮之後立刻將銀兩交給大皇子楚鋒，由楚鋒轉交給封先生時，丁煜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應了下來。

  他心裡清楚，皇帝是通過大皇子聯絡神醫封先生，將銀兩交由楚鋒經手，合情合理，穩妥妥當。

  董院正再三叮囑，明日上衙，第一件事就要辦妥此事，萬萬不能耽誤。

  封先生那邊急需這筆銀兩急用。

  丁煜當即拍著胸脯保證，明日上衙後，定然第一時間處理妥當。

  確認交代完畢，董院正才拱手告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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