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章宰相帶人闖法場

  次日清晨。

  五皇子乘轎入宮，直奔奉天殿，準備參與大朝會。

  他剛走到皇帝休憩的便殿門口，就撞見了林貴妃身邊的錢嬤嬤。

  錢嬤嬤帶著數名宮女宦官，面色陰沉，上前攔住去路。

  錢嬤嬤開口說道：「貴妃娘娘有令，請蜀王移步清和宮一趟，隨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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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換做往日，五皇子定然毫不猶豫，乖乖跟著錢嬤嬤回清和宮聽候母妃吩咐。

  但今日局勢特殊，事關重大。

  他和楚鋒早已定下周密計劃，一人坐鎮朝堂穩住章鼎文，一人法場行刑。

  若是他缺席朝會，章鼎文必定第一時間得知刑場的事情，很可能會趕去阻攔。

  到時候局勢會失控。

  此刻的他，絕不能軟弱退縮，給大皇兄拖後腿。

  他們兄弟二人如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半點差錯都出不得。

  五皇子咬牙定下心神，正色開口：

  「抱歉，錢嬤嬤。」

  「本王身為監國親王，今日須主持大朝會。」

  錢嬤嬤語氣強硬：

  「朝會暫且推後，這是貴妃娘娘的意思。」

  「蜀王莫非是要違背貴妃娘娘的懿旨？」

  五皇子冷聲反駁：

  「後宮不得干政。」

  「即便我的母妃是貴妃，也無權隨意推遲朝廷大朝會。」

  「還請嬤嬤回宮轉告母妃，待朝會結束，我即刻前往清和宮請罪領罰。」

  錢嬤嬤根本不為所動，直接抬手示意身後眾人道：「請蜀王移駕清和宮！」

  隨後，她又看向五皇子身邊的侍衛宮人，厲聲警告：「誰敢阻攔，殺無赦！此乃貴妃懿旨！」

  話音落下，隨行宦官上前雙手抱肩攔住值守侍衛，氣焰囂張。

  幾名宮女則上前伸手就要強行拖拽五皇子。

  五皇子徹底愣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生母竟然會讓宮人武力挾持自己。

  目的無非是逼迫自己改口推翻昨日的決斷，將葛宏一案交還皇城司審理。

  宮人冰冷的手架住他的手臂，硬生生將他往外拖拽。

  五皇子心中滿是傷心和絕望。

  他敢言語頂撞母妃，已是極限的反抗。

  可他絕不敢下令讓他的侍衛動手毆打母妃身邊的人，把自己搶回去。

  最終，五皇子被強行挾持，帶往了清和宮。

  在場侍衛面面相覷，無人敢貿然動手。

  一部分侍衛緊隨其後，隨行護主。

  另一部分侍衛立刻出宮向楚鋒稟報這突發變故。

  早朝的奉天殿內，很快便傳來消息——五皇子身體抱恙，今日大朝會取消。

  宰相章鼎文面色陰晴不定，心中快速盤算。

  他瞬間猜到，定然是林貴妃那邊施壓失敗，雙方僵持不下，才鬧出這般變故。

  他原本早已安排黨羽各司其職，準備在今日大朝會上一舉發難，架空兩位皇子。

  沒料到朝會直接取消，打亂了他的全部部署。

  短暫思忖後，章鼎文當即決定更改計劃。

  他要親自帶人前往御史台，強行將葛宏帶出監牢。

  既然底下人手對付不了楚鋒派出的大內侍衛，他當朝宰相親自出面。

  他不信一眾侍衛，敢公然抗衡當朝宰相的威壓。

  若是對方執意阻攔，他不介意強硬出手。

  如今大內侍衛副都指揮使裴常顯是他的親信。

  而大內侍衛正都指揮使，早已率領半數以上侍衛，護送顯德帝前往北境。

  眼下兩位副都指揮使，便是皇宮侍衛的最高掌權者。

  兩大副都指揮使中，唯有封順忠於皇權、護衛皇宮。

  而另一位大內侍衛副都指揮使裴常顯，是章鼎文的親信。

  有他出面，足夠擺平所有事端。

  所以章鼎文當即下令，命裴常顯帶領一眾大內侍衛，隨同自己前往御史台。

  一行人抵達御史台後，卻發現原本駐守在御史台的團練鄉勇，已然盡數撤離。只剩兩名老門房，懶洋洋地坐在門口。

  章鼎文心頭瞬間湧上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他立刻派人上前查問情況。

  很快，去查問的侍衛回來稟報：「啟稟閣老，葛宏以及另外兩名被關押的侍衛，已經被押赴刑場問斬去了。」

  章鼎文大吃一驚，厲聲喝道：「怎麼回事？本相為何全然不知？」

  侍衛連忙回道：

  「是大皇子楚鋒，方才手持蜀王親筆書寫的監國令旨，帶人前來提人。」

  「如今御史台所有值守官吏，盡數被調往刑場外圍警戒了。」

  章鼎文勃然大怒：

  「混帳！歷來死刑處決，皆由京兆府全權負責，調撥禁軍值守警戒。」

  「何時輪到鄉勇團練執掌刑場？一旦出事，誰能擔得起這個罪責？」

  「楚鋒真是愈發膽大妄為，無法無天！」

  「今日絕不能讓他得逞！」

  話音落下，章鼎文大手一揮，率領五十名大內侍衛、五十餘名宰相府護院，全速朝著京城十字街口趕去。

  大靖京城處決死囚，向來定在最繁華熱鬧的十字街口。

  街口旁有一片開闊空地，平日裡常年舉辦各類廟會，也是京城民間市井最熱鬧的地方。

  攤販林立、商賈雲集。

  可此刻偌大的集市早已被清場。

  五百名團練鄉勇列成三道嚴密警戒線，人人手持鋒利刀劍。

  這些鄉勇雖說比不上禁軍正規精銳，可勝在人數眾多、裝備齊全，足以牢牢掌控刑場局勢。

  章鼎文帶著一隊人馬趕到。

  他對著阻攔去路的鄉勇頭領厲聲呵斥：

  「瞎了你的狗眼！」

  「看清楚本相是誰！即刻讓路，否則將你拿下，從嚴治罪！」

  這名鄉勇頭領早已接到兵部尚書的嚴令，死守刑場防線。

  哪怕是章宰相來，都要嚴禁入內，擅自放人行者，以軍法處置。

  他只是區區基層小吏，根本不受宰相直接管轄，自然不懼章鼎文的威脅。

  他早已看清朝堂局勢，堅定追隨大皇子楚鋒。

  鄉勇頭領手按腰間刀柄，神色堅定：

  「抱歉，宰相大人。」

  「卑職奉命值守刑場警戒，任何人不得擅闖，即便大人身為宰相，也不能破例。」

  「此乃監國蜀王下達的監國令旨，卑職不敢違逆。」

  章鼎文心中焦急萬分。

  若是救不下葛宏，不僅自己顏面盡失，麾下一眾黨羽也會對他徹底失去信心。

  屆時所有人都會覺得，他這個朝堂老狐狸，連兩個皇子都壓不住。

  他當即厲聲下令：「給本相衝進去！搶下人犯，阻止行刑！」

  裴常賢立刻拔出腰間長劍，直指鄉勇頭領，冷聲道：

  「立刻讓開！」

  「我乃大內侍衛首領，誰敢阻攔，殺無赦！」

  鄉勇頭領瞬間慌了神。

  大內侍衛是天子近侍，權責極大，他一個小小鄉勇頭領，根本不敢與之硬碰。

  正當他猶豫不決之際，一道身影飛速跑來傳訊。高聲傳話：

  「大皇子有令，放章宰相進來！」

  原來，刑場外圍的異動早已有人飛速上報到監斬高台的楚鋒耳中。

  楚鋒聽聞章鼎文親自趕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來得正好。

  他本就打算當著章鼎文的面，斬下其親信的頭顱，狠狠打這位當朝宰相的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