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楚鋒修改三字經
這般煎熬一直持續到入夜。
晚間飯食,朱清沅與府中僕從同食,僕從們的餐食還算豐厚。
餓了數日的她終於得以飽餐一頓。
長久空腹之後驟然暴食,她吃得過飽,不停打著飽嗝。
只是她白日的衣物並未洗完,旁人完工歇息,她只能獨自留下,繼續熬夜勞作。
直至深夜,她才終於將當日差事做完。
事後她被下人帶去一處大通鋪,與一眾粗使丫鬟、婆子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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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環境污濁不堪,氣味混雜刺鼻,難以入鼻。
她出身名門,自幼錦衣玉食,何曾住過這般粗陋骯髒的住處。
她蜷縮在堅硬發臭的被褥之中,默默哭了整整半宿。
次日清晨,她起身便想早點去洗衣,免得跟不上挨罰。
行至半路,才猛然想起晨昏定省的規矩,連忙調轉方向,趕往內宅向沈靈舒請安。
終究還是晚了時辰。
韓嬤嬤告訴她請安遲到,要罰在堅硬的庭院中跪滿一上午。
不僅如此,當日午間飯食取消。
她跪倒正午,這才跟沈靈舒請安之後,繼續去前院漿洗衣物,而且沒吃的。直至晚間才能領用飯食。
整整一日,她只吃了一頓晚飯。
她唯恐再挨餓,暴飲暴食,吃到再也咽不下分毫,才肯停手。
好在府中下人用餐不限食量,任憑取用,才讓她得以飽腹。
日復一日的磋磨之下,她漸漸習慣了這般苦役生活。
她心中徹底死心,已然看透一切。
她清楚,楚鋒將她帶回此處,便是存心磋磨她。
二人之間,再也沒有往日的夫妻情分,絕無重歸於好的可能。
最初幾日,她夜夜落淚,哭到肝腸寸斷。
待到眼淚流干,心中的念想盡數破滅,她便再也哭不出來了。
往後的日子,她每日機械地重複著晨昏定省、漿洗衣物、吃飯安寢的枯燥活計。
接連受罰多次後,她也算摸清了時辰,也就沒再延誤片刻。
……
楚鋒將朱清沅交由沈靈舒磋磨之後,便再也沒有過問過。
在楚鋒眼中,朱清沅不值得他耗費半分心思。
任由她自生自滅,讓她為自己昔日的惡毒付出相應的代價,承受無盡的苦楚。
這幾日,楚鋒一直忙著修訂《三字經》。
他將書中晦澀難懂、典故偏僻、無從註解的內容盡數替換。
又為書中需要釋義的字句,逐一親手撰寫批註。
反覆核對確認無誤後,他才停下手筆。
隨後,他將修訂完畢的書稿拿給沈靈舒查看,想讓母親查驗有無疏漏不妥之處。
沈靈舒翻閱書稿之後,又驚又喜,說道:「我的兒,這皆是你編的?」
楚鋒說道:
「是我閒來無事自行琢磨的。父皇看過之後十分滿意,說此書可作為孩童啟蒙教材,讓我完善了一番。」
沈靈舒讚嘆道:
「以往咱們大靖孩童啟蒙,多用《百家姓》,或是一眾大儒編撰的簡易詩詞。」
「只是那些典籍詩文尚且深奧,孩童讀來一知半解,難以領會其意。」
「反觀你這本《三字經》,淺顯易懂,朗朗上口,最適合蒙童誦讀。孩童定然願意誦讀。」
「書中句句皆是做人立身、處世行事的道理,既能開蒙啟智,又能育人立德,實在難得。」
「只是個別詞句還可再斟酌。」
楚鋒立刻說道:「請母親斧正!」
沈靈舒也不客氣,提筆改動了書稿中的幾處文字。
楚鋒細看才發現,母親修改的,全是自己先前改動過的內容。
他心中暗自感慨,自己這位母親,古文功底、修辭造詣遠勝於他。
他隨意編撰的文字,終究破綻百出,被沈靈舒甄別修正。
經沈靈舒修改完善後,楚鋒沒有重新謄抄書稿。
他直接拿著這份修改後的原稿,動身入宮。
顯德帝剛剛散朝,回到寢宮品茶休憩。
聽聞楚鋒求見,顯德帝心中欣喜,即刻傳召他入內。
未等楚鋒開口稟報,顯德帝便笑著開口說道:「二十萬兩銀兩已然全數到位,你此事辦得極好,朕甚是滿意。」
楚鋒聞言心中詫異。
此前他們去大將軍府變賣產業,僅得十五萬兩白銀。
剩餘五萬兩白銀,朱炳成曾許諾讓他的兩個兒子籌措補齊。
莫非是那筆錢款已然送抵宮中?
顯德帝隨即告知了原委。
朱炳成的兩個兒子聽聞父親落難,心急如焚,不僅湊齊了五萬兩欠款。
還額外奉上兩萬兩白銀,供朱炳成購置小院安居。
靠著這筆錢款,破敗的大將軍府得以重新立起牌匾,只是府邸規制、氣派,早已不及往日分毫。
此前錢莊的八萬兩欠款,也連本帶利盡數還清,總計歸還銀兩將近十萬兩。
所幸還款及時,不然朱清豪定然要遭剁指之刑。錢還了之後,朱清豪就被釋放了。
朱炳成的兩個兒子本就家底不厚,為湊齊錢款,耗盡了所有積蓄。
還四處向地方鄉紳、同僚親友借貸,才勉強湊足數額。
這一次,不僅收回了二十萬兩欠款,還藉機敲打了大將軍朱炳成。
顯德帝心中極為暢快。
朱炳成身為京營提督,執掌禁軍兵權,是實打實的實權武將。
雖說他只是十位禁軍統領之一,卻也不容小覷。
對於這般掌兵重臣,帝王向來既要拉攏安撫,又要敲打制衡。
此次借著欠款一事敲打朱炳成,便是要讓他銘記,皇權至高無上,不可肆意僭越。
說完欠款之事,顯德又說道:
「另外,你此前拿下的兩名官員錢忠和葛宏,家底著實豐厚。」
「經審訊抄家,查獲銀兩足足一百二十萬兩,較之預期多出二十萬兩。」
「如今軍需糧餉有了著落,朕再也不用為軍費愁眉不展。」
「這兩個貪贓枉法的蛀蟲,朕已然下旨打入天牢,秋後問斬。」
楚鋒說道:
「父皇,兒臣聽聞,此次被拿下的戶部員外郎錢忠,是戶部尚書丁煜的女婿。」
「此前父皇曾言,許厚道是可留之人,不宜動他。為何此次可以動他的女婿?」
顯德帝皺眉說道:
「此事你問朕,是想考教父皇嗎?」
楚鋒心中一驚,瞬間反應過來——真正的太子深諳朝政、精通制衡之術。而殺了戶部尚書的女婿,卻不動戶部尚書,這就。
對此,真太子絕不會不懂。
唯有他這個穿越而來的冒牌貨,不懂古代朝堂的彎彎繞繞,才會問出這般淺薄的問題。
他立刻故意帶著幾分心虛看向顯德帝:「兒臣是真的不太理解,還請父皇指教。」
顯德帝見他這般神態,心中暗道:
大兒子如今不僅懂得隱忍示弱,還學會了藏拙避鋒。想來是知曉鋒芒太露易引起自己這帝王忌憚,故而刻意收斂,心存敬畏。這般轉變,倒是一樁好事。
當下,顯德帝神色平和下來,說道:
「拿下錢忠,本意便是敲打他的岳父丁煜。丁煜此人貪念太重,一味縱容,若不及時敲打,他當真以為朕奈何不得他。」
「為人為官,行事皆不可太過逾矩,過猶不及,物極必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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