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詐出

  侍女眼神里充滿了絕望與怨毒。

  她張開嘴,似乎想要嘶吼出什麼,可是聲音還沒衝出喉嚨,她的面色就瞬間變了。

  她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一絲暗紅色的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滲了出來。

  沈知味瞳孔猛地一縮,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向前撲了過去。

  「她服毒了!快!讓她吐出來!」

  李志鵬原本還死死按著侍女的肩膀,聽到這話,連忙去捏侍女的下巴。

  

  「給老子張嘴!」

  李志鵬粗暴地將手指摳進侍女的嘴裡。

  可是侍女的牙關咬得死緊,她渾身的肌肉都在劇烈痙攣,她的雙眼死死往上翻去,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眼白。

  李志鵬拼盡全力掰開了她的嘴,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侍女的身體猛地向上挺了一下,四肢瞬間軟綿綿地攤開。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李志鵬跌坐在地上,看著自己滿手的黑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沈知味面無表情,她的雙手卻在寬大的袖管里顫抖。

  這侍女死的太果斷了,雖說穿越到此處,她早有見到死人的心理準備,可真當這一幕發生在自己眼前時,沈知味還是忍不住心悸。

  崔念晚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沈知味的身邊,她甚至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只是靜靜地看著沈知味的側臉。

  「掌事,至少我們知道了她背後還有人。」

  沈知味轉過頭,看了崔念晚一眼,崔念晚的眼神很亮,透著一股不符合她年紀的冷靜。

  「死士。」

  崔念晚又說出兩個字。

  能提前在嘴裡藏毒,一旦被抓就毫不猶豫咬破毒囊的人,絕對不是普通的宮女。

  李志鵬從地上爬起來,胡亂在衣服上抹了兩把。

  「現在怎麼辦?」

  李志鵬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慌亂,死的是太后身邊的人,這事兒鬧大了,他這個侍衛頭子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沈知味重新將目光投向地上的屍體。

  「立刻去御書房,原原本本地告訴陛下。」

  李志鵬愣了一下。

  「直接報給陛下?」

  沈知味嘆了口氣。

  「不然呢?你打算瞞著?」

  李志鵬連連擺手,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欺君。


  不是沈知味處理的果斷,而是就職場經驗而言,這種大事,不向上反饋,難道要自己背鍋嗎?

  「還有……」

  她頓了頓。

  「今晚的事,對任何人,什麼都不要說。」

  李志鵬咽了一口唾沫。

  「那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沈知味沒有回頭。

  「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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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

  衛北辰坐在寬大的龍書案後。

  他手裡還拿著一本硃批的奏摺。

  地毯上,躺著那具已經僵硬的侍女屍體。

  李志鵬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他用最快的語速,將尚膳間後院發生的一切匯報了一遍。

  衛北辰沒有說話,他甚至沒有放下手裡的硃筆。

  李志鵬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臨死前。」

  衛北辰終於開口了。

  「沒有說出任何人的名字?」

  李志鵬把頭磕得更低了。

  「回陛下的話,沒有。」

  「她一聽到沈掌事說沒有畫圖,就直接咬破了嘴裡的毒囊,屬下……屬下沒來得及阻止。」

  衛北辰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鄒鋒。」

  衛北辰淡淡地喚了一聲。

  一直像個隱形人一樣站在陰影里的鄒鋒,立刻走了出來。

  「奴才在。」

  「查。」

  鄒鋒領命,立刻轉身退了出去。

  衛北辰放下硃筆,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沈知味那張強裝鎮定的臉。

  她倒是還有點手段,居然能想出用假消息詐出內奸的法子。

  一個時辰後,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鄒鋒快步走回了御書房,他手裡拿著一卷厚厚的案卷。

  「陛下,查清楚了。」

  「說。」

  鄒鋒快速整理了一下語言。

  「這名侍女是太后娘娘入宮前,在宮外臨時招進來的。」

  衛北辰猛地睜開眼睛。

  「臨時招進來的?」

  鄒鋒點了點頭。

  「是。」

  「太后娘娘說原本伺候的丫鬟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陛下,就在進宮前換了人。」

  「不過……」

  鄒鋒翻開案卷,指著上面的一處印章。

  「這侍女入宮的文書齊備,身家清白,連保人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商戶。」

  「從文書上看,挑不出任何毛病。」

  衛北辰冷笑了一聲。

  一個清白人家的丫鬟,怎麼可能在嘴裡藏毒?這分明是有人精心安排好的一枚死棋。

  「接風宴上。」

  衛北辰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謝婉兒和甘如怡,都有離席的時間對吧?」

  鄒鋒查得很細。

  「是。」

  衛北辰站起身,走到屍體旁邊。

  「她們可曾與這侍女有過直接接觸?」

  鄒鋒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尚膳間裡。

  沈知味正坐在一張長條凳上。

  面前的灶台上,放著一碗清水,她用手指蘸著水,在乾淨的木桌上畫著圈。

  沈知味在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捋一遍。

  「侍女是太后身邊的人,她能接觸到太后的湯。」

  崔念晚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向沈知味。

  「可是,她不認識尚膳間的人。」

  沈知味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對。」

  「如果毒是事先放在膳房裡的,她根本不需要冒著暴露的風險,半夜來翻我的書案。」

  「她來找圖,就說明她怕我記住了當時宴席上的細節。」

  沈知味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崔念晚。

  「這說明,毒不是在尚膳間下的,是宴席上現加的。」

  崔念晚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所以下毒的人一定就在宴席上。」

  沈知味站起身。

  「謝婉兒。」

  「甘如怡。」

  沈知味念出這兩個名字。

  「按照陛下的說法,她們兩個都離過席。」


  沈知味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可是,到底是誰呢?」

  謝婉兒是謝家嫡女,她聰明絕頂。

  她會用苦肉計來陷害自己嗎?

  甘如怡呢?

  真的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無害嗎?

  沈知味覺得自己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她暫時想不出答案。

  所有的邏輯似乎都說得通,又似乎都缺了最關鍵的一環。

  崔念晚看著沈知味焦躁的步伐。

  「掌事覺得是誰?」

  「我不確定。」

  沈知味沒有逞強,她實話實說。

  「那我們怎麼辦?」

  崔念晚的語氣十分平靜。

  沈知味走到灶台前。

  「繼續做菜。」

  「誰先沉不住氣,誰就先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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