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就是要除掉你怎麼辦
鄒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斬什麼斬!誰敢斬您啊!」
他提著燈籠走進牢房,嫌棄地踢開地上的破草蓆。
「是陛下剛才下了口諭。」
「說內獄陰冷潮濕,怕您凍壞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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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吩咐奴才,給您換個乾淨點的地方。」
沈知味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換地方?不是要殺我?」
「借奴才十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動您一根頭髮絲啊!」
鄒鋒無奈地嘆了口氣,上前虛扶了她一把。
「趕緊走吧,這破地方,多待一秒都覺得折壽。」
沈知味這才將信將疑地鬆開了扒著牆縫的手。
她拍了拍身上的稻草,小心翼翼地跟在鄒鋒身後走出了死牢。
沈知味跟著鄒鋒在內獄錯綜複雜的通道里繞了七八個彎。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扇看起來頗為厚實的木門前。
鄒鋒推開門。
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撲面而來。
沈知味探頭看去,與其說這是一間牢籠,不如說這根本就是內獄裡的一間書房。
地上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
靠牆擺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最裡面是一張拔步床,鋪著嶄新的綢緞被褥。
除了窗戶上手指粗的鐵條,這裡根本看不出半點牢房的影子。
「這……」沈知味結巴了。
「沈姑娘,您就先在這裡安置吧。」
鄒鋒將手裡的琉璃燈掛在牆上。
沈知味終於徹底安心下來。
她走到床前,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後愣愣地看著書案上的燭火,腦子裡還在消化著今晚的跌宕起伏。
鄒鋒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門口,半個身子隱沒在走廊的陰影里。
燈火照在他慘白的臉上,顯得有些陰森。
他突然開了口,原本尖細的聲音壓得很低。
「沈掌事。」
沈知味抬起頭。
鄒鋒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以前是不是在什麼地方,得罪過謝家的人?」
沈知味愣住了。
得罪謝家?
她茫然地搖了搖頭。
原主不過是個在宮裡當差的底層小宮女,連謝家人的面都沒資格見,上哪去得罪這尊大佛?
至於穿越過來的自己,那就更不可能了。
她每天除了顛勺就是切菜,唯一的交集也就是今天這場接風宴。
鄒鋒借著昏黃的燭光,盯著沈知味的眼睛,見她眼底只有純然的疑惑和茫然,不似作偽。
這位大內總管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直接退出了房間。
言盡於此,他今晚做的已經足夠多了。
內獄裡不見天日,不知晨昏,一日的時間,就這樣晃了過去。
沈知味靠在拔步床的軟墊上,腦子裡反覆推演著宴席上的每一個細節。
鐵鎖落地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沈知味猛地抬眼。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是衛北辰,這次,他身邊連個提燈的太監都沒有,就這麼孤身一人進來了。
他徑直走到書案前,停住腳步。
「太醫查出來了。」
衛北辰沒有廢話,直接開了口。
「是瀉藥。」
沈知味立刻從床上站了起來,屏住了呼吸。
「只有太后那碗湯里有。」
衛北辰那雙金瞳在幽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銳利。
「試菜的太監沒事,這說明,毒不是在膳房裡下的。」
沈知味立刻接上了話茬。
「我想了一天。」
她往前邁了一步,直視著衛北辰。
「這藥應該是在端上桌之後下的。」
衛北辰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沈知味咬了咬牙,語速極快。
「宴席中間,王薔突然闖進來鬧事,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她吸引了。」
「就是那個時候!有人趁亂動了太后的碗。」
衛北辰盯著她看了半晌。
「你被關進來的時候,朕沒有攔。」
沈知味垂下眼帘。
「臣女知道。」
衛北辰微微挑眉。
「你不怨朕?」
沈知味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笑。
「陛下若當場攔了,後面的戲就沒法演了。」
太后剛回宮就中毒,謝伯安咄咄逼人,皇帝若是強行保下一個廚娘,只會徹底激化矛盾。
只有順水推舟把她關起來,才能穩住幕後黑手,引蛇出洞。
衛北辰的嘴角罕見地牽動了一下。
「你倒是聰明。」
他轉過身,在並不寬敞的房間裡來回踱了兩步,玄色大氅隨著他的動作帶起一陣微風。
「宴席上,謝婉兒離開過一次。」
衛北辰停下腳步。
「說是去更衣,甘如怡也離開過一次,去取她的琵琶。」
他轉過頭。
「她們兩人,都有作案的時間。」
沈知味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死死摳住手心,腦子飛速運轉。
衛北辰看著她緊繃的下頜線。
「你懷疑誰?」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審視。
沈知味沉默了很久,久到書案上的燭火都跟著跳動了幾下。
「臣女不敢說。」
她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乾澀。
衛北辰突然動了,他大步走回沈知味面前,他猛地低下頭,湊近了她的臉。
近到沈知味甚至能數清他那長長的睫毛。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撲在自己的鼻尖上。
「你是不敢說,還是不想說?」
沈知味沒有後退半步。
她強忍著心跳加速的慌亂,目光直直地撞進那雙深邃的琥珀金瞳里。
「臣女沒有證據。」
「臣女只是在告訴陛下。」
她盯著衛北辰,絲毫沒有退讓。
「無論是誰下的手,都不太可能是只針對我。」
「哦?呵。」衛北辰突然笑出聲,那雙琥珀金瞳都眯了起來。
沈知味不明所以,露出一個詢問的眼神。
「若是朕說,這很有可能就是針對你的呢?」衛北辰的語氣平淡,目光卻沒有離開過沈知味的雙瞳。
「不可能,」沈知味先是斷然否認,可隨即她又有些心虛。「陛下,為何會這樣說?」
衛北辰猛地又靠近一步,直接將沈知味逼到了牆邊。
雖說這房間不像是牢房,但畢竟在地下,牆壁冰涼的觸感讓沈知味麻痹,也讓她清醒。
而就在這時,衛北辰將嘴巴湊到她的耳朵邊,輕聲道。
「若是有人覺得,朕親自封的位份堪比嬪位的廚娘,擋了路……」
衛北辰的手撐在冰冷的牆面,和沈知味幾乎鼻尖對著鼻尖。
「就是要除掉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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