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接風宴（中）
「沈知味……知味……」太后默念了兩遍名字，露出笑容，「還真是個好名字。」
衛北辰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剛想開口說什麼就用餘光發現謝伯安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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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伯安面色有些脹紅，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喝了不少酒，就看他先是對著太后和衛北辰行禮，語氣略帶亢奮。
「太后，陛下，臣今日很是激動，太后與陛下團聚，讓老臣格外開心。」
說罷，謝伯安竟還擠出了幾滴淚來，這給王崇文看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太后那邊卻也有些動情：「謝大人說的是，從江南來豈止千里，不過能見到皇兒，哀家也是歡喜的。」
話趕話都說到這了，衛北辰也只能把沈知味的話題略過，打算說些場面話。
可依舊是剛想開口，又被謝伯安搶了先。
「太后，陛下，臣的侄女能夠跟著太后一路來到皇城，與有榮焉，臣這侄女粗通文墨、略有文名，不若讓她即興賦詩一首，也好為今日大喜的日子添些光彩。」
謝伯安這話說完，和他想像的卻是不太一樣，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他不禁背後一涼，其實他也知道，這話說得多少有些突兀，但看今日的場景，若是謝婉兒能夠賦出一首應景的詩，即便只是一般，那他也有法子讓這首詩傳遍天下。
這樣既可以進一步坐實謝婉兒天下第一才女的名號，日後若是和王崇文的愚笨丫頭爭起皇后的位置，他心中也是多些把握。
可他沒想到這話說完居然冷場了，王崇文自不必說，肯定不會站起來幫自己，現在黨羽不在身邊，讓他也有些捉襟見肘之感。
最終還是太后開了口：「哦？謝丫頭有什麼詩給哀家說來聽聽吧。」
得到了太后許可，謝婉兒這才站起身，來到大殿中間，一旁的謝伯安心中壓著的半口氣這才舒了下去。
謝婉兒站在大殿之中沒有絲毫怯場，只是微微低頭，略一沉吟。
片刻後，她抬起頭，聲音清冷如泉水擊石。
一首七律從她口中娓娓道來，用詞典雅，對仗工整。
最後一句落下，大殿內更是落針可聞。
「果然是好詩！」太后率先開口，群臣也開始附和，滿座皆是讚譽之聲。
在殿外的春桃突然聽到殿內聒噪起來，伸著耳朵想聽清楚到底是怎麼了，卻被沈知味拉了一把。
「春桃，注意點！」沈知味壓低了聲音，雙眸中都是慎重。
雖然沈知味也很想聽點八卦，可開玩笑，這是什麼地方啊，一個不小心，自己的小腦袋說不定就保不住了。
春桃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她悄悄往沈知味身邊湊了湊：「姑姑，好想進去看看啊。」
沈知味翻了翻白眼，抬手戳了春桃一下：「那你就去啊，反正我是不敢給你收屍。」
聞言春桃一愣，委屈巴巴地望向沈知味，目光對視，二人卻又掩嘴偷笑了起來。
殿內，謝伯安面上更加紅潤，他笑意盈盈地瞥了吹鬍子瞪眼的王崇文一眼，顯得志得意滿。
而坐在主位上的衛北辰也停止轉動扳指的動作。
他淡淡掃了一眼謝婉兒。
「果然是才情出眾，賞玉如意一對。」
在一旁的鄒鋒立刻躬身應諾：「陛下有旨，賞謝婉兒玉如意一對！」
謝婉兒雙膝跪地：「臣女謝主隆恩。」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抬起頭卻也沒有喜悅之情。
按理說，世家女子得到了新帝賞賜，多半都是含羞帶怯的。
可謝婉兒沒有。
她的視線甚至都沒有在衛北辰身上停留，反而是隱晦地越過太后的肩頭，看向太后身後。
這一眼看得極快，卻沒能逃過衛北辰的眼睛。
衛北辰眯了眯眼，手指在玉案上輕輕敲擊起來。
謝婉兒回到座位上，她身邊的甘如怡也坐不住了。
怎麼可能讓謝婉兒一個人出風頭呢？
甘如怡理了理衫子，盈盈站起身來，走到大殿中對著太后下拜。
「太后娘娘，婉兒姐姐才情絕倫，如怡自愧不如，但如怡願自幼學習琵琶，願為娘娘彈奏一曲助興。」
太后看著自己的表外甥女，眼中滿是慈愛，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漬，語氣有些激動。
「好，好，這一路風塵，哀家也許久沒聽到你彈琴了。」
甘如怡對太后拜了拜，轉身到後殿去取琵琶，小太監則搬來錦凳，片刻後，甘如怡抱著琵琶，回到殿中。
她深吸一口氣，十指輕輕搭在琴弦上，清脆的琴聲在大殿中驟然響起。
曲調悠揚婉轉，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甘如怡抱著琵琶站起，再次福了福身。
太后高興地連連點頭，臉上紅光更勝。
「好孩子，彈得真好，」太后扭頭看向身邊的嬤嬤，「去，把哀家那對赤金累絲龍鳳呈祥的鐲子拿來，賞給如怡。」
甘如怡頓時喜笑顏開，連忙跪在地上謝恩。
而在承乾殿外的沈知味，正以一個不自然的姿勢靠在廊下的柱子上，腹誹不止。
任誰幹了一天的活，還站那麼久，都要罵娘。
雖說殿內的琵琶聲挺好聽，但沈知味一點想聽的意思都沒有。
春桃則是一臉呆樣，語氣里滿是羨慕。
「姑姑，這彈得真好聽呀，我要是也會就好了。」
沈知味看春桃那副花痴的樣子，沒好氣地再翻白眼。
她伸出手指，在春桃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春桃「哎呦」一聲，又委屈巴巴地看向沈知味。
沈知味拍了拍春桃的肩膀，故作穩重地說道：「你會做飯，這不比彈琵琶強，琵琶彈得再好，也得吃飯！」
春桃好似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沈知味望向嘗菜的太監那邊，最後一道羹湯也上了桌，接下來就是最後的兩道點心了，她的心總算放下一半。
可就在這當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聲嬌呼：「讓開，讓開，這是給太后娘娘的點心。」
殿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知味身上，沈知味也是大為震驚，點心早就安排好了，這是怎麼了？
她把目光投向不遠處正奮力推開太監的身影，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
那是王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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