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後來是哪個後來

  沈知味的心臟漏了一拍。

  嬪位……衛北辰這是什麼意思？

  若說沈知味之前懵懂，但也好歹穿越來一個月了，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些這宮裡的規矩。

  她知道自己住的院子規制遠超一般宮人，甚至也聽到過宮女們私下討論，說這院子在前朝就是給嬪妃住的。

  可她並沒有太多想，只覺是衛北辰吃得慣自己做的膳食的賞賜，皇帝不就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嗎？

  直到此刻，她能嗅到衛北辰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吸之間噴出的熱氣。

  她低著頭，能感覺到紅霞已經爬到臉上，腦子裡卻還是亂糟糟的。

  若是……若是……真的……她在現代都沒談過戀愛啊！

  「呵，你是朕封的第一位女官，不是妃嬪，不過四品女官的待遇，確實與嬪位待遇一般，現在你住的院子總算與你的身份匹配了。」

  衛北辰似乎非常滿意，笑著給沈知味解釋一番，然後轉身回去，心滿意足地吃起早膳來。

  

  沈知味怔愣住，她有點慌了，這衛北辰一番解釋並沒有讓她安心下來，反而更加不知所措。

  她搞不清楚衛北辰到底是在逗她，還是……

  她抬起頭看向衛北辰，心跳得厲害，想問又不知道從何問起，只覺得喉嚨發乾。

  衛北辰對上沈知味的目光，琥珀金瞳裡帶著一絲打量和試探：「怎麼？不樂意？」

  沈知味回過神來，連忙擺手：「沒有沒有！」說完，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反應太大了，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衛北辰未再多言，慢慢進食，吃完最後一口，他這才放下筷子，收起玩笑表情開口道：「太后要入宮了。」

  沈知味還在恍惚中，回答得亂七八糟：「嗯……啊？呃……是。」

  她心中慌亂，不知這種事情，和自己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衛北辰說：「太后口味清淡，尚膳間的事情你多上心，朕封你這個官，就是為了讓你能名正言順地安排尚膳間的事情，太后來了，她的膳食，你要多費心。」

  沈知味怔住：原來封官是為了這個。

  她心中五味雜陳，卻也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有點失落。

  衛北辰盯著沈知味，看到她神色變化，笑了一下：「怎麼？還以為朕是為了什麼別的？」

  沈知味連忙搖頭：「沒有沒有！臣……臣明白了！」

  衛北辰看著她慌亂的樣子，眼底笑意更甚：「行了，退下吧。」

  沈知味收拾好碗筷，幾乎是逃出去的，走到門口，她扶著牆深呼吸了好幾下，可耳朵還是燙的。

  鄒鋒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嚇了她一跳。

  她剛想開口，鄒鋒卻什麼都沒說，又笑眯眯地退開了。

  沈知味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心想這個老狐狸肯定又在打什麼算盤。但她的腦子裡，衛北辰那句「四品是嬪位」還在翻來覆去地響。

  回到尚膳間，沈知味整個人還處於恍惚狀態。回過神來，發現所有人都盯著自己。

  沈知味假裝咳嗽兩聲：「咳咳，陛下說太后不日回宮，太后喜歡吃什麼，陛下也說了，口味清淡。」

  崔念晚點頭：「太后在江南長大，口味偏甜，但年紀大了怕膩。」

  沈知味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崔念晚低頭：「以前聽人說過。」

  沈知味看了崔念晚一眼，從她眼底看到了一絲回憶，是啊，之前畢竟是和衛北辰差點訂婚，知道這些也是正常。

  她沒再多問，準備了油燜冬筍、山藥排骨湯和桂花糕，開始試菜。

  崔念晚在旁邊提了一句：「油燜的糖可以再少一點，鹽也減半。」

  沈知味照做，清淡又不失鮮美。

  「你準備的夠多的啊？」沈知味隨口說了一句。

  崔念晚沒聽懂，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沈知味擺擺手：「沒事，當我沒說。」

  午膳時間，她提著食盒再次來到御書房。

  衛北辰正在和顧雲崢說話，看到她進來，揮了揮手讓顧雲崢先停。顧雲崢看了一眼沈知味，又看了一眼衛北辰，識趣地走到一邊看奏摺。

  沈知味把菜擺好，衛北辰夾了一塊油燜筍，嚼了兩下：「不錯。」

  「謝陛下誇獎。」沈知味低頭站著。

  衛北辰又夾了一塊，慢悠悠地問：「你這筍是怎麼做的？」

  沈知味答：「油燜的，加了冰糖提鮮。」

  「冰糖？」衛北辰放下筷子，「江南做法？」

  沈知味隨口：「江南人都這麼做……呃，我以前聽人說過。」

  「你一個湖州人，」衛北辰靠在椅背指尖輕輕叩了兩下御案邊沿，「做江南菜還要聽人說？不是應該從小就會？」

  沈知味心裡「咯噔」一聲。

  她發現自己又露餡了，完全忘記了自己「原主」是江南湖州人，沒道理「聽人說」。

  主要還是因為早上衛北辰跟自己說的話，讓她現在看到衛北辰就緊張。

  她硬著頭皮解釋：「家裡窮，小時候沒怎麼做過精細菜，都是後來學的。」

  衛北辰看著她，那雙琥珀金瞳里有審視，也有她讀不懂的東西。

  「後來？」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哪個後來？」

  沈知味心跳加速：「就……入宮之後。」

  衛北辰沒再追問，只是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淡淡說了一句：「你倒是學得快。」

  沈知味不知道這是誇獎還是試探，只好低頭：「謝陛下誇獎。」

  她退出御書房的時候，感覺自己像個篩子，站在衛北辰面前，每一句話都可能漏出破綻。

  回到尚膳間，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鄒鋒就笑眯眯地來了：「沈掌事，不打擾您吧。」

  沈知味擺手道：「不打擾，鄒總管這是有什麼事？」

  鄒鋒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虛情假意，卻並未在第一時間開口，目光掃過尚膳間角落低著頭的崔念晚，笑意再加一分。

  「沈掌事，太后明日午時入宮，接風宴的事就交給您了。陛下說，不必太鋪張，但要用心。」鄒鋒收回目光，對著沈知味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沈知味嘆了口氣，正準備開始忙活，卻看到王薔又跑來了。

  「師父！聽說太后要來了！」王薔一進門就嚷嚷，「她會不會喜歡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