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月子裡的戰爭

  蘇念晚以前從來不知道，產後情緒崩潰是一件這麼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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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完孩子的頭一周，一切都還好。她沉浸在初為人母的喜悅里，每天看著小念念紅紅的小臉，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陸沉淵更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晚上孩子哭了他第一個彈起來，換尿布、沖奶粉、拍嗝，笨拙但認真地學著做每一件事。

  但從第二周開始，情況變了。

  首先是身體上的不適——順產的側切傷口疼，腰疼，乳房漲得像石頭一樣硬，餵奶的時候乳頭被吸得皸裂，每一次哺乳都像是上刑。她每天汗流浹背，頭髮一把一把地掉，臉色蠟黃，鏡子裡的自己臃腫、憔悴、狼狽得不像樣子。

  然後是睡眠不足。小念念是個磨人的小丫頭，白天睡得多，晚上精神好，每隔兩個小時就要醒一次，要餵奶、要換尿布、要抱起來拍嗝哄睡。蘇念晚幾乎沒有連續睡過超過兩個小時的覺，每天昏昏沉沉的，頭痛欲裂。

  陸沉淵心疼她，晚上儘量自己起來帶孩子，讓她睡覺。但他白天還要去公司處理積壓的事務——雖然他把大部分工作都推了，但有些重要的會議和決策還是需要他親自出面。他每天睡眠不足四個小時，後背的傷因為頻繁起夜又開始反覆，臉色一天比一天差。

  蘇念晚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讓他晚上好好睡覺，孩子她來帶，但他不肯，說她身體還沒恢復，不能累著。兩個人為了這件事爭過好幾次，最後都以陸沉淵的妥協告終——他答應她早點睡，但等她睡著了，還是會偷偷爬起來看孩子。

  這些都還不算什麼。真正壓垮蘇念晚的，是第三周的一個晚上。

  那天白天白婉清和蘇建國來看孩子，白婉清隨口說了一句：「晚晚啊，你奶水好像不太夠，念念總是吃不飽，要不要加點奶粉？我看隔壁床的媽媽喝了那個下奶的湯很管用，明天我給你燉點？「

  蘇念晚當時笑著說「好「，但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她知道白婉清沒有惡意，婆婆只是關心孫女。但那天晚上，當小念念叼著她的乳頭吸了半天還是餓得哇哇大哭的時候，蘇念晚看著女兒漲紅的小臉，聽著她撕心裂肺的哭聲，忽然就崩潰了。

  「我是不是個很沒用的媽媽？「她抱著孩子，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連奶都不夠給她吃……「

  陸沉淵正在沖奶粉，聽到聲音趕緊走過來。「別胡說，怎麼會沒用呢？醫生說每個人體質不一樣，奶水不夠加奶粉就是了，念念喝奶粉一樣長大。「

  「你不懂！「蘇念晚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帶著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火氣，「你什麼都不懂！你沒有經歷過這些，你根本不知道——「

  她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她看到陸沉淵愣住了，眼神里有一絲受傷。

  「我……「蘇念晚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什麼也說不出來。她低下頭，把臉埋在女兒的襁褓里，肩膀劇烈地顫抖。

  陸沉淵把沖好的奶粉放在一邊，走過來坐在她身邊，伸手想抱抱她。但蘇念晚躲開了。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她的聲音悶悶的。

  陸沉淵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她蜷縮的背影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心裡又疼又急，但他知道這種時候不能逼她。他沉默了幾秒，低聲說：「好，我在書房，有事叫我。「

  他抱起已經哭累了睡著的小念念，輕輕放在嬰兒床里，給她蓋好被子，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蘇念晚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趙蘭芝入獄了，孩子平安出生了，陸沉淵愛她，全家人都疼她，她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才對。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覺得自己變醜了、變胖了、變得不再像以前的自己了。她覺得自己不是個好媽媽，連奶水都不夠孩子吃。她覺得陸沉淵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一定覺得她不可理喻、無理取鬧。她覺得所有人都在圍著孩子轉，沒有人在意她的感受——白婉清每次來第一句話都是問「念念怎麼樣「，蘇建國抱著外孫女笑得合不攏嘴，連陸沉淵……連陸沉淵看孩子的眼神都比看她的時候多。

  她知道這些想法很荒謬、很自私、很不講道理。

  可她控制不住。

  ——

  陸沉淵在書房裡坐了一夜。

  他沒有開燈，在黑暗裡坐了整整一宿。後背的傷口在隱隱作痛，胃也因為最近飲食不規律和睡眠不足開始隱隱抽痛，但他好像感覺不到一樣。

  他在想蘇念晚。

  他知道她產後情緒不好。顧衍之早就跟他說過，產後由於激素水平急劇變化，大約百分之八十的產婦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情緒低落，嚴重的會發展成產後抑鬱。顧衍之叮囑他要多體諒、多陪伴、多溝通，不能跟她吵架，要讓她保持心情愉快。

  他以為自己做得夠好了——他推掉工作陪她，晚上自己起來帶孩子，請了最好的月嫂和營養師，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從不跟她頂嘴。

  但剛才那一瞬間，她看著他的眼神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種深深的疏離和自我否定。

  她說「你不懂「。

  他確實不懂。他沒有經歷過懷孕生產的痛苦，不知道身體被徹底改變是什麼感覺，不知道一個小小的生命完全依賴你是什麼感覺，不知道那種「我是不是做得不夠好「的自我懷疑有多磨人。

  他以為給她最好的物質條件、幫她帶孩子、不讓她受累就是對她好。但他忽略了她心裡的感受。

  天快亮的時候，陸沉淵站起身。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疼，他扶著桌角緩了好一會兒才站直。他走到門口，想回臥室看看她，但手放在門把上又停住了。

  他怕她還在生氣，怕看到她疏離的眼神。

  最後他去了廚房。

  他記得她說過，坐月子的時候最想喝的是小米粥——小時候她每次生病，她媽媽都會給她熬小米粥，熬得糯糯的、稠稠的，上面飄著一層黃黃的米油。

  陸沉淵從來沒有熬過粥。他從小在趙蘭芝手下長大，別說做飯了，能吃上一頓熱飯都不容易。後來他一個人生活，吃飯基本靠食堂和外賣，自己唯一會做的就是煮麵——還是蘇念晚教他的。

  他挽起袖子，在廚房裡笨手笨腳地忙起來。小米放多少、水放多少、火開多大、熬多久，他一概不知。先是小米放多了，煮成了乾飯；然後是水放多了，煮成了米湯；第三次火太大，粥溢了出來，澆滅了火苗，煤氣報警器嗶嗶作響。

  他手忙腳亂地關了煤氣，打開窗戶通風，又重新開始。

  第四次，終於像點樣子了。

  他守在鍋邊，小火慢熬，不停地攪，生怕又糊了。熬了將近一個小時，廚房裡瀰漫著小米的香氣，粥終於熬好了——糯糯的、稠稠的，上面飄著一層金黃的米油。

  他盛了一碗，放了一點點紅糖，端著往樓上走。

  走到臥室門口，他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她醒了沒有，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見他。他在門口站了足足五分鐘，最後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門。

  ——

  蘇念晚醒了。

  她其實一夜沒怎麼睡。哭累了就迷迷糊糊眯一會兒，醒了就看著天花板發呆，聽著嬰兒床里女兒均勻的呼吸聲，心裡又酸又澀。

  她後悔了。

  她不該對陸沉淵發脾氣的。他什麼都沒做錯，他已經做得夠好了——他每天睡得比她還少，後背的傷反覆疼痛也從不抱怨，公司那麼多事壓著他還是堅持每天回家陪她和孩子。他明明是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卻在努力學著做一個好丈夫、好爸爸。

  她憑什麼對他發脾氣？就因為他沒經歷過生產的痛苦？可他經歷過的那些痛苦——七歲喪父、被繼母虐待、在黑暗裡掙扎了二十年——他從來沒有在她面前喊過一聲疼。

  蘇念晚越想越愧疚，正準備起床去找他，門被推開了。

  陸沉淵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粥，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臉色蒼白得嚇人。他穿著昨晚那件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上還有昨晚她掐出來的淤青。

  「你醒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熬了小米粥，你喝點？「

  蘇念晚看著他，看著他眼下濃重的黑眼圈和蒼白的臉色，看著他小心翼翼端著粥的樣子——那個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此刻端著一碗粥，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門口，眼神里滿是忐忑。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沉淵……「

  「我知道昨晚你心情不好，我不怪你。「陸沉淵走進來，把粥放在床頭柜上，坐在床邊看著她，「顧衍之跟我說過，產後情緒不好是正常的，是我沒有照顧好你的感受。你要是心裡難受，就沖我發火，別憋著，好不好？但別不理我，也別一個人扛著。「

  「我不是沖你發火……「蘇念晚抹著眼淚，「我就是覺得自己好沒用，什麼都做不好，連奶水都不夠念念吃，我覺得自己不是個好媽媽，也不是個好妻子……「

  「胡說八道。「陸沉淵握住她的手，「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也是最好的妻子。念念有你這樣的媽媽是她的福氣，我有你這樣的妻子是我上輩子修來的。奶水不夠有什麼關係？我們加奶粉就是了，我女兒喝奶粉一樣長得白白胖胖的。你為了生孩子挨了那麼大的罪，我心疼都來不及，怎麼會覺得你不好？「

  蘇念晚哇的一聲撲進他懷裡，哭得稀里嘩啦。陸沉淵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把眼淚鼻涕蹭在他的衣服上。

  「對不起，「她哽咽著說，「我不該對你發脾氣，我知道你已經很辛苦了……「

  「傻瓜，夫妻之間說什麼對不起。「陸沉淵吻了吻她的發頂，「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發現你心情不好的。以後有什麼事你都跟我說，別一個人憋著，好不好？「

  「嗯。「蘇念晚在他懷裡點頭，哭了好一會兒才止住。她抬起頭，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忽然皺起眉頭，「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陸沉淵笑了笑，但那個笑容剛浮起來，他的眉頭就猛地皺緊了。他捂住胃，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沉淵！「蘇念晚嚇壞了，「你怎麼了？胃不舒服嗎？「

  「沒……「陸沉淵剛說了一個字，身體忽然往前一栽。蘇念晚來不及接住他，他整個人從床邊滑了下去，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陸沉淵！「

  蘇念晚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別墅。

  ——

  陸沉淵被緊急送進了醫院。

  顧衍之親自給他做的檢查，結果出來之後，把蘇念晚罵了個狗血淋頭。

  「胃出血！他是胃出血！「顧衍之拿著檢查報告，臉色鐵青，「他後背的傷本來就沒好利索，這一個月天天睡眠不足、飲食不規律、精神高度緊張，再加上昨晚在書房坐了一夜沒吃東西，胃黏膜大面積潰瘍導致出血！蘇念晚，你是怎麼照顧他的？他不要命你也由著他？「

  蘇念晚站在病床邊，看著病床上臉色慘白、閉著眼睛輸液的陸沉淵，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我……我不知道他胃不好……他從來沒跟我說過……「

  「他跟你說過有用嗎？「顧衍之沒好氣地說，「他那個人你還不了解？什麼事都自己扛著，疼了也不說，病了也不喊，生怕你擔心。他後背的傷反覆了多少次了？每次問他他都說沒事沒事，結果呢？這次胃出血，再晚送來半個小時，你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蘇念晚的腿一軟，差點站不住。

  白婉清扶著她，也是滿臉心疼和自責。「都怪我，我應該多注意沉淵的身體的……這孩子從小就不會照顧自己，有什麼事都憋在心裡……「

  「他現在怎麼樣？「蘇念晚抓著顧衍之的胳膊，聲音發抖，「有沒有事？要不要緊？「

  「暫時沒生命危險了，但需要住院觀察至少一周，出院之後也要好好養著，起碼喝兩個月的小米粥養胃，不許熬夜，不許勞累，不許吃刺激性的食物。「顧衍之白了她一眼，「還有，他後背的傷口也需要重新處理，再這樣折騰下去，遲早要留後遺症。「

  蘇念晚咬著嘴唇，拼命點頭。「我知道了，我以後一定盯著他。「

  陸沉淵是下午醒過來的。

  他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畫面就是蘇念晚坐在病床邊，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滿臉都是淚痕。

  「你哭了？「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伸手想幫她擦眼淚，但手上扎著輸液針，抬不起來。

  「你還說！「蘇念晚握住他的手，眼淚又涌了上來，「陸沉淵，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胃出血！你胃出血你知道嗎？你昨晚在書房坐了一夜是不是？你是不是沒吃東西？你後背疼了為什麼不告訴我？你——「

  她說不下去了，趴在床邊失聲痛哭。

  陸沉淵看著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心裡又疼又悔。他想坐起來抱她，但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用沒扎針的那隻手輕輕摸她的頭髮。

  「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你還說沒事！「蘇念晚抬起頭，紅著眼睛瞪他，「顧衍之說再晚半個小時我就……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念念怎麼辦？「

  「不會的。「陸沉淵的聲音很輕，「我不會丟下你們的。「

  「你保證。「

  「我保證。「

  蘇念晚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表情前所未有的堅定。「陸沉淵，你給我聽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必須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許熬夜，不許硬撐，哪裡不舒服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你要是再敢瞞著我，我就……我就帶著念念回娘家，再也不理你了。「

  陸沉淵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好，都聽你的。「

  「還有，「蘇念晚擦了擦眼睛，「出院之後，你每天都要喝小米粥，早晚各一碗，我親自給你熬，盯著你喝完。不許說不好喝，不許偷偷倒掉，聽到沒有？「

  「聽到了。「陸沉淵乖乖點頭，眼底帶著笑意，「陸太太親自熬的粥，就算是毒藥我也喝。「

  「貧嘴。「蘇念晚瞪了他一眼，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她俯身幫他掖了掖被角，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弄點吃的。醫生說你現在只能吃流食，我回去給你熬小米粥。「

  「好。「

  蘇念晚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轉身走出病房。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陸沉淵躺在病床上，臉色還是很蒼白，但看著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在心裡默默發誓：以後她再也不亂發脾氣了，再也不把負面情緒發泄在他身上了。他已經承受了太多，她要做他的港灣，而不是他的負擔。

  ——

  陸沉淵在醫院住了一周。

  這一周里，蘇念晚每天家裡醫院兩邊跑。她還在坐月子，本來不該出門的，但她不放心別人照顧陸沉淵，非要每天親自給他熬小米粥送到醫院，盯著他喝完才走。白婉清勸不住她，只好讓司機開車接送，生怕她吹了風落下月子病。

  陸沉淵住院的事沒有對外聲張，只有江川和顧衍之知道。江川把公司的事全部扛了下來，每天只在固定時間給陸沉淵發一條工作匯報，其餘時間一律不打擾他休息。

  一周後，陸沉淵出院了。

  回到觀瀾別墅的那天，小念念像是知道爸爸回來了，在嬰兒床里手舞足蹈，啊啊地叫著。陸沉淵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女兒抱起來——他的動作已經比一開始熟練多了，一隻手托著她的小腦袋，一隻手托著她的小屁股，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

  「念念，爸爸回來了。「他在女兒柔軟的小臉上親了一下，「爸爸以後再也不生病了，不會嚇著媽媽和念念了。「

  小念念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忽然沖他咧嘴一笑，露出光禿禿的牙床，把陸沉淵的心都笑化了。

  從那天起，蘇念晚真的每天早晚都給陸沉淵熬小米粥。

  她專門買了一個砂鍋，每天早上六點就起來，小米提前泡好，小火慢熬四十分鐘，熬得糯糯稠稠的，上面飄著一層金黃的米油。晚上也是一樣，熬好了端到他面前，看著他喝完才罷休。

  陸沉淵喝了整整兩個月的小米粥，喝到後來江川都笑他，說他身上現在一股小米味兒。但他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每次蘇念晚端粥過來，他都認認真真地喝完，然後說一句「真好喝「。

  有一天晚上，蘇念晚靠在他懷裡看電視，忽然摸了摸他的胃，問：「還疼嗎？「

  「不疼了。「陸沉淵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早就不疼了。「

  「以後再也不許這樣了。「蘇念晚抬頭看他，眼神認真，「陸沉淵，你記住，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它還是我和念念的。你要是不珍惜自己，我和念念怎麼辦？「

  「知道了。「陸沉淵低頭吻她，吻得又輕又柔，「為了你和念念，我會好好活著的。「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相擁的兩個人身上。嬰兒床里，小念念睡得正香，小嘴巴一動一動的，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蘇念晚靠在陸沉淵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安定得一塌糊塗。

  月子裡的那場戰爭，最終沒有贏家也沒有輸家。它只是讓他們更加明白了一件事——他們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要攜手走過一輩子的人。

  以後的日子還很長，會有爭吵，會有摩擦，會有柴米油鹽的瑣碎和雞飛狗跳的忙亂。但只要他們在一起，只要他們心裡裝著彼此，就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畢竟，他們已經從深淵裡走出來了。

  往後的路，都是坦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