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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陸太太(第一卷終章)

  城西項目第一期開盤後的第三個周五,公司在五洲酒店辦慶功宴。

  蘇念晚在衣帽間挑了很久的衣服。她平時穿衣服偏素淡,月白、淺灰、霧藍這些顏色居多,但今天不一樣——今天她要以陸沉淵妻子的身份,站在他身邊。

  最後她選了一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V領,七分袖,裙擺長及腳踝,剪裁簡潔利落,沒有多餘的裝飾,但面料在光線下會泛出低調而華貴的光澤。她搭配了一對珍珠耳釘和一條細金鍊,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側,鏡子裡的人看起來溫柔卻有力量。

  不是月白色,不是誰的附屬品。

  是可以站在他身邊的顏色。

  她走下樓梯的時候,陸沉淵已經在客廳等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三件套西裝,領帶是她上周給他挑的深灰色,襯得他肩寬腰窄,挺拔如松。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好看嗎?「蘇念晚在樓梯最後一階停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攏了攏頭髮。

  他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替她理了理披肩——她搭了一條黑色的羊絨披肩,因為露著肩膀有點涼。他的手指在她肩頭停留了一秒,然後低聲說了兩個字:「好看。「

  

  他的聲音很輕,但耳尖微微泛紅。

  蘇念晚忍不住笑了。都在一起這麼久了,誇她一句好看還是會耳尖發紅。

  「走吧,陸太太。「他伸出手臂。

  蘇念晚挽住他的手臂,兩人一起出了門。

  五洲酒店的宴會廳燈火輝煌。

  蘇念晚挽著陸沉淵的手臂走進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陸沉淵。江城商界最出名的鑽石王老五,傳聞中冷酷禁慾、不近女色的陸氏掌權人,居然帶了女伴。而且那個女伴不是什麼名媛千金,是前不久剛嫁給他的蘇念晚,是城西項目的實際操盤手,是蘇建國的女兒。

  閃光燈咔嚓咔嚓地響起來。蘇念晚微微抬著下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落落大方地和每一個上來打招呼的人點頭致意。

  「陸總,這位是?「一個合作方的老總端著酒杯走過來,目光在蘇念晚身上打量。

  陸沉淵的手穩穩地扶在她腰上,聲音平靜但清晰:「我太太,蘇念晚。「

  那四個字說得很自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蘇念晚感覺到他扶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在宣告什麼。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目光溫柔。

  整個晚宴,他一直扶著她的腰,沒有鬆開過。有人上來敬酒,他不動聲色地替她擋了大半,只讓她喝了半杯紅酒。有人問起他們的戀愛史,他言簡意賅地說「認識很久了「,不多解釋一個字。有人好奇地打量她,他會微微側過身,不動聲色地把她護在自己身後一點。


  蘇念晚不是沒有見過大場面,但以「陸沉淵的妻子「的身份站在這裡,是第一次。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羨慕,也有不懷好意的打量,但她一點都不緊張。

  因為他在她身邊。

  晚宴進行到一半,陸沉淵上台致辭。

  他站在台上,聚光燈打在他身上,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劍,鋒利、沉穩、不容置疑。他講了城西項目的始末,講了團隊的付出,講了陸氏接下來的戰略方向,簡潔有力,沒有一句廢話。

  台下的人聽得認真,時不時響起掌聲。

  致辭快結束的時候,他頓了一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站在台下的蘇念晚身上。

  「最後,「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宴會廳,「感謝我的太太。「

  全場安靜了一秒。

  「城西項目從拿地到開盤,她是最大的功臣。「他看著她,目光在聚光燈下格外溫柔,「沒有她,就沒有這個項目。「

  他沒有說更多,但那一句「我的太太「已經足夠了。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蘇念晚站在台下,看著台上那個目光只落在她身上的男人,眼眶有點熱。

  他走下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蘇念晚把手放在他掌心裡。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然後微微抬了抬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介紹一下,我太太,蘇念晚。「

  閃光燈瘋狂地響起來。記者們的相機咔嚓咔嚓地拍著,明天這張照片會登上江城所有財經版的頭條——陸沉淵公開承認已婚妻子,城西項目操盤手蘇念晚。

  蘇念晚笑著靠在他身邊,讓他牽著自己的手,接受所有人的目光和祝福。

  她以為最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她以為周曼雲已經跑了,趙蘭芝暫時不會動手,白婉清在好轉,父親安全了,項目成功了,她和陸沉淵終於可以安穩一段時間了。

  她沒有注意到,在宴會廳最角落的陰影里,站著一個穿墨綠色旗袍的女人。

  趙蘭芝端著一杯紅酒,站在柱子後面,看著被人群簇擁的陸沉淵和蘇念晚,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

  她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吊兒郎當地端著酒杯,表情複雜地看著蘇念晚——那是陸子軒,陸沉淵同父異母的弟弟,趙蘭芝的兒子。

  「媽,「陸子軒的聲音有些不自然,「哥好像真的很喜歡她。「

  趙蘭芝輕輕抿了一口紅酒,目光像毒蛇一樣陰冷:「喜歡?「她冷笑了一聲,「子軒,你看你哥,多天真。真以為娶了老婆、做了個好項目,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陸子軒沒有說話,握緊了手裡的酒杯。

  「他不知道,「趙蘭芝的聲音很輕,像一條吐信的蛇,「他拿到的一切,遲早都是你的。他和他那個瘋媽一樣,都是擋路的石頭。「

  她轉過頭看著兒子,臉上又露出了那種慈母般的微笑:「別急,子軒。周年慶快到了。到時候,一切都會結束的。「

  陸子軒垂下眼睛,沒有說話。

  趙蘭芝最後看了一眼人群中笑得溫柔的蘇念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不是憤怒的笑,不是嫉妒的笑,是一種憐憫的笑。

  像在看兩個死人。

  她放下酒杯,轉身消失在宴會廳的側門裡。

  慶功宴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蘇念晚喝了半杯紅酒,有些微醺,靠在副駕駛座上不想動。陸沉淵替她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車裡放著輕柔的爵士樂。

  「累了?「他騰出一隻手握住她的手。

  「不累。「蘇念晚轉過頭看他,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我是陸太太,我要站在你身邊。「

  他握了握她的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以後這種活動不想去就不去。「他說,「沒有人敢說什麼。「

  「我想去。「蘇念晚固執地說,「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妻子。我想站在你身邊,不是躲在你身後。「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溫柔。

  車開到別墅門口,他先下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替她開門,把她從車裡扶出來。蘇念晚踩在地面上,腳有些軟,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半抱半扶地走進門。

  張媽已經睡了,客廳里留著一盞暖黃的壁燈。陸沉淵把她打橫抱起來上樓,蘇念晚圈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氣息和紅酒的香氣。

  「陸沉淵。「她悶聲叫他。

  「嗯?「

  「我今天很開心。「

  「我知道。「他踢開臥室的門,把她放在床上,俯身替她脫高跟鞋。

  「你致辭的時候說感謝我,「她看著他的眼睛,「我很感動。「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她。暖黃的燈光下,她的臉頰因為喝了酒泛著粉色,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光。

  「我說的是實話。「他直起腰,在她身邊坐下來,伸手替她把碎發別到耳後,「晚晚,遇見你之前,我沒想過這輩子會結婚。遇見你之後,結婚這件事我沒想過別人。「

  蘇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吻他。他撐在她上方,回應她的吻,溫柔而綿長。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銀色的光斑。

  這一夜她睡得很安穩。

  她沒有夢到火海,沒有夢到鮮血,沒有夢到父親的葬禮。她夢到了一片桂花樹林,滿樹金黃的桂花在風裡飄落,香氣瀰漫。她和陸沉淵坐在桂花樹下,他餵她吃桂花糕,她笑得很開心。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雲南邊境,一個破敗的小旅館裡,周曼雲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舊手機。

  手機屏幕上是一條還沒發出去的信息,收件人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信息只有一句話:趙蘭芝要在周年慶動手,目標是陸沉淵和蘇念晚。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刪除鍵,把手機卡取出來掰斷,扔進了馬桶里,按下沖水鍵。

  水聲響起,手機卡的碎片被漩渦捲走,消失不見。

  她不能現在發。她要等。等趙蘭芝動手的那一刻,等她自己安全了,再把這些東西交出去。

  她等了二十年,不差這最後一個月。

  江城的夜色很平靜。月光照著這座城市,照著別墅里相擁而眠的兩個人,照著老宅里趙蘭芝陰冷的笑容,照著邊境小鎮上周曼雲等待的眼睛,照著醫院裡白婉清安靜的睡臉。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個月後陸氏周年慶的到來。

  那一天,所有的恩怨都會了結。

  所有的秘密都會浮出水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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