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老山參
田甜回房飛快地收拾好東西就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到了學士府。
田夫人沒想到田甜不打聲招呼又回來了，嚇得六神無主，最後還是小女兒幫著寬慰她才找回自己。連忙拉著女兒匆匆出門拜見。
二人站在馬車前，齊齊行禮：「臣婦/臣女，見過王妃娘娘。」
田甜扶著青嵐的手，小心地下了馬車，臉上掛著笑容。
她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起躬身的母女二人，語氣溫和親昵，挑不出半分錯處：
「母親，妹妹無需多禮，快快請起。」
「王妃今天怎麼突然回來了。」田夫人換上一副溫情脈脈的模樣：「臣婦沒出門迎接是臣婦失禮了。」
因為青嵐站在旁邊，表面的戲還是要做的，所以田甜裝作非常感動的樣子：
「母親多慮了，何來失禮之說。是女兒想你們了，所以求了王爺，讓我回來看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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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夫人聞言，立刻接上這溫情的戲碼，語氣溫柔，轉頭對身側的小女兒吩咐道：
「原來是這樣。馨兒，外頭日頭毒辣，快帶你姐姐進府歇息，莫要曬壞了身子。」
田馨乖巧點點頭，過去輕輕拉起田甜的手：「姐姐，一路辛苦，快隨我進來。」
田甜跟著田馨的腳步進了大門。
田夫人目光落回青嵐身上，依舊掛著和藹的笑：
「青嵐姑娘一路隨行辛苦，王妃回了府，自有我們母女悉心照料。知曉王府事務繁雜，不如你先回府復命？」
青嵐看了田夫人一眼，沒有接她的話，只是轉頭對著車夫說：「把東西拿下來。」
車夫點點頭，從車廂里拿出了一個精美的盒子。紅木雕花木盒，木盒紋路精美、一看就是裝貴重物品的。
田夫人看著那些盒子，眨了眨眼：「這是？」
青嵐走到車夫身旁，打開了那個盒子，田夫人眼睛瞬間亮了。
一株品相絕佳的百年老參赫然映入眼帘。參體飽滿粗壯，而且根須分明，藥用價值極高。如此絕佳的品相，千金難求啊，。
「青嵐姑娘，這...這般貴重的物件...王爺真是太客氣了...」田夫人有些激動，瞧著那老參，眼底露出貪婪的眼神。
這可是王爺送來的好東西啊，那是不是說明田甜已經在王府站穩跟腳了？
她眼底的貪婪、雀躍與僥倖沒逃過青嵐的眼睛，青嵐心中冷笑一聲，面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
「夫人多慮了，這並不是給您的。」
這話瞬間打破了田夫人剛才的興奮，宛若一盆冷水澆下來：
「不是給我的？那這是？」
青嵐看了一眼那百年老參，說出的話聽不出半分情緒：
「這是王爺特意讓奴婢準備的，是送給...陳氏小娘的。」
「什麼！」
輕飄飄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田夫人好一會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青嵐姑娘，你說...送給誰？」
青嵐的笑依舊溫和得體，說出的話讓田夫人遍體生寒：
「自然是送給陳氏，王妃的親生母親。」
陳氏，那個每天靠藥湯續命的病癆子陳氏，王爺居然知道。
田夫人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她後背不自覺的滲出了冷汗，心臟開始打鼓，不敢去細想青嵐話里的意思。
青嵐把田夫人的變化盡收眼底，淺笑著開口，卻字字誅心：
「夫人...王爺什麼都知道。」
「......」這句輕飄飄的話，成了壓垮田夫人的最後一根稻草。她雙腿一軟，整個人直直倒下。
好在旁邊的嬤嬤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才沒讓她失態摔倒、當眾丟人。
青嵐給車夫使了一個眼色，車夫把盒子塞進旁邊的田家小廝手裡。
做完這一切，青嵐對著田夫人微微福身：「夫人，奴婢便先行回府了，兩日後再來接王妃。這兩日，便麻煩夫人好生照料王妃。」
說罷，她不在看臉色蒼白的田夫人，轉身上了馬車。馬車軲轆轉動，隨後離去。
田夫人軟軟的靠在嬤嬤身上，看著遠去的馬車，只覺的渾身冰涼，如墜入冰窖。
那一句「王爺什麼都知道」在腦海反覆迴蕩。
王爺全都知道了，田甜的身份豈不是早就暴露了，如果王爺告到陛下那怎麼辦？這可是欺君的死罪啊！
小院裡，陳氏看到女兒的出現，又開心又害怕：「田甜，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難道是惹王爺生氣了？」
「娘，你放心吧，我沒有惹王爺生氣。」田甜扶著母親走進臥室：
「是王爺給我放了兩天假，同意讓我回來小住兩天。」
「是嗎，那看來王爺對你還是挺好的。」
「嗯，」田甜點點頭：
「王爺並未苛待我，他還讓我跟陛下一起去獵宮呢，我剛從獵宮回來。」
「獵宮，那是什麼地方？」
「獵宮就是皇帝打獵的地方呀。」田甜想到在獵宮看到的奇聞軼事，就想一股腦都告訴母親：
「皇室宗親還有三品以上的官員家眷都可以跟陛下一起去呢。」
即便田甜說的天花地墜，可惜陳氏一個鄉下婦人完全想像不出獵宮是怎樣的。
「雖然我想像不出來獵宮是怎樣的，但是看你那麼高興，娘就知道你肯定玩得很開心。」
田甜嘿嘿傻笑兩聲，吐了吐舌頭：「凡事都瞞不過娘。」
小院門口，田馨站在門口並沒有進去。
聽到裡面傳來的嬉笑聲，田馨轉身離開了小院。
「小姐，您不進去嗎？」小春跟在田馨身後問
「不了。」田馨搖搖頭：
「她們母女二人難得重逢，我就不去打擾了。」
她其實很想進去，進去問問田甜，為何去獵宮的時候不叫她一起去？為什麼獨自去了？
但是望著屋子喜極而泣的母女二人，她又壓下了這個念頭。
......
到了晚上，田有德剛回到家，就被田夫人給拉到房裡了。
「夫人，你幹什麼？有什麼事不能直接說嘛？至於這樣偷偷摸摸的嗎？」
「老爺，出大事了。」田夫人心急如焚
「這好好的，能出什麼大事？」田有德絲毫不在意妻子的話，拿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自顧自地喝著。
田夫人看到丈夫漫不經心的樣子，氣不打一出來，一把奪過他手上的杯子：
「現在你還有心情喝啊。」
「哎呀，有什麼事你就直說，」田有德又奪回了水杯：
「別跟做賊一樣的，你把我都弄糊塗了。」
「老爺，今日田甜又回來了。」
「她怎麼回來了？」田有德喝水的動作不自覺地停下了
「我聽說是王爺同意她回來小住兩天。」
田有德聽到這話，心裡琢磨了一番：
「既然是王爺同意的，那就讓她回來住個兩天，兩天後再送她回去。」
「哎呀，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老爺。」田夫人小心翼翼說道：「王爺都知道了。」
田有德一時還沒理解妻子這句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都知道了？都知道什麼了？」
「你說呢，我們有什麼瞞著王爺。」田夫人眼見丈夫還沒聽懂她的意思，氣得半死：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田有德聽到這個消息，手一松，杯子掉在地上『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怎...怎麼會？王爺怎麼會知道呢？」
田夫人嘆了一口氣，把白日的事情告訴了田有德。
「老爺，現在要怎麼辦？王爺現在都知道了，他會不會告訴陛下？」
這是田夫人最擔心的事，若是一狀告到陛下那，就是欺君的死罪。
「等等等等。」田有德嘆了一口氣，擺擺手示意妻子冷靜：
「你讓我先想想，理清楚。」
田夫人不敢打擾丈夫，只能默默地站在一邊等他的反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田有德一拍大腿：「沒想到還是被王爺知道了。」
「老爺，那現在要怎麼辦？」田夫人問
田有德本想撿起地上的杯子，發現被摔碎了，就從桌上又重新拿了一個。接著拿起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等喝光了才緩緩道來：
「你先別急，如果王爺有心發難，早就一紙訴狀告到陛下那去了。又怎麼會放田甜回來小住呢？」
田夫人坐在椅子上，細細思考起丈夫的話：「老爺說得不無道理。」
「沒錯吧，所以你也別害怕，說不定王爺有他自己的想法呢。王爺能幫著隱瞞田甜的身份，是不是也可以說明王爺已經接受田甜了。」
「真的嗎？王爺接受了田甜？」田夫人皺起了眉頭
「不然我想不出別的理由。」田有德攤了攤手：
「那個老山參就是最好的證明。他知道陳氏病重，所以送來了百年老山參。如果王爺有心發難，為何還送老山參過來，這不是多此一舉嘛，你說是不是？」
見此，田夫人沉默了。
田有德起身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你就放寬心吧，我們現在還是安全的。」
田夫人沉默著沒有說話，她心裡百感交集。
王爺本是陛下指婚給她女兒的女婿，但是因為王爺殘疾，性格沉悶，所以女兒不嫁，他們夫妻二人也捨不得女兒嫁給一個廢人。一片光明的前途就此灰暗，所以丈夫去鄉下找到了田甜，讓田甜代替女兒嫁給王爺。
本以為田甜嫁過去沒有好日子過了，結果沒想到王爺居然接受了田甜。
想到這，田夫人心裡升起一股異樣感，有一種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奪走的感覺。
兩天的日子很快過去，轉眼又到了回去的時辰，田甜依依不捨的拜別了陳氏，離開了小院。
路過花園時，她看到了坐在石凳上的田馨。
田馨看到來人，率先站起身：
「姐姐，你要回去了。」
「對，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若是回去晚了，王爺會責怪的。」
田馨盯著面前的少女，緩緩走上前：
「姐姐，你跟王爺的關係，似乎好了不少？」
田甜未察覺田馨的異樣，只是抿嘴淺笑：
「嗯，比起剛入府，現在是好了一些。王爺還說要去江南玩呢。」
「江南？」這兩個字宛若一擊重錘，重重的擊打在田馨身上。
「王爺要去江南玩？你也一起去嗎？」
「對呀，我、世子、還有王爺，我們三個一起去。」
這話落在田馨耳朵里，她看著田甜笑的天真無害的模樣，自然地就好像一家三口要出去玩一般。
角落裡，某處裂痕似乎又大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一個笑：「是嗎，祝你們玩得開心。」
「謝謝！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說完這話，田甜抬步離開了花園。
田馨看著少女遠去的背影，咬著下唇，眼裡閃著與不解還有一絲不甘。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感覺卡在那不上不下，讓她心裡很變扭、不舒服。
小春見主子站在那發呆，走上前，輕聲詢問：
「小姐？您還好嗎？」
田馨回過神，搖搖頭：
「沒什麼，我累了，想回房休息一會。」
小春：「可是馬上就要用晚膳了。」
田馨：「你把晚膳端來我屋裡吧，母親若是問起，就跟她說我累了，想早點休息。」
小春不敢多嘴，點頭躬身應下：
「是，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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