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回程
春亭閣。
皇后坐在梳妝檯前,準備卸妝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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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貼身宮女海靈端著一盤點心走了進來。
她把點心放在桌上,揮揮手,讓其他宮人出去。頓時,臥室就剩主僕二人。
「皇后娘娘,」海靈走進內室,走到皇后身旁,幫她把頭上的髮釵拔下:
「奴婢從去廚房拿點心,途徑秋雨閣,在外面就聽到柔妃娘娘叫得可慘了。奴婢私下找了秋雨閣的宮女打聽了一下,說柔妃娘娘的胸口都被那畜生劃爛了。鮮血淋漓,陛下氣的桌子都掀了。」
皇后聽聞這話,淡淡一笑:「自己最心愛的東西被毀了,能不生氣嘛。」
海靈跟著點頭符合:
「誰讓柔妃目中無人,當眾同娘娘爭搶熊皮。如今這般,也算自食惡果了。」
皇后瞧著侍女憤憤不平的模樣,抿嘴一笑:
「是不是遭報應本宮不知道,但是那野鼠著實是幫本宮出了口惡氣,要不是那野鼠被內侍打死了,本宮倒想打造個金籠子,好生供養著。」
海靈聽到主子的玩笑話,忍不住笑了:「娘娘就愛說笑。」
她取下皇后耳朵上的翡翠耳環,在皇后耳邊,壓低了聲音又問:
「娘娘,您說今日之事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做了手腳?」
這話問道皇后一楞,垂眸思索著:
「這個嘛...端午將至,蛇蟲鼠蟻多了不奇怪。說是尋常意外,也說得通。若是有人刻意布局,那麼多大臣宮妃都看著呢。放老鼠咬人,那是三歲小孩才會做的事,誰會那麼蠢,用如此拙劣的手段...」
說到這,皇后又輕嘆一聲:「或許今日之事真的就只是個意外吧。」
「依奴婢看,就是柔妃平日太過驕橫,連上天都看不下去,這才遣只野鼠來懲戒她。」
皇后抬眼撇了一眼宮女,語氣微沉:
「這話你在本宮面前說說也就罷了,在外面可別亂說,不然鬧大了,本宮都保不了你。」
海靈連忙躬身:「是,奴婢謹記娘娘的話。」
皇后慢慢取下手上的鎏金護甲,揉了揉酸痛的手指:
「經過今日這一遭,柔妃的盛寵,怕是要到頭了。」
海靈聞言一驚,不自覺停下梳頭的動作:
「娘娘為何這麼說?柔妃經此一難,陛下不是會更加疼惜她嗎?為何盛寵到頭了?」
皇后說:「你剛才也說了,那野鼠把柔妃的身體都劃爛了。你別忘了,咱們這位陛下最偏愛完美無瑕之人。如今柔妃身上落了傷,在陛下心中,便已經不再是從前模樣,以後陛下對柔妃將不復從前了。」
海靈依舊不解:「娘娘,恕奴婢愚鈍。即便柔妃身體有了損傷,可是還有太醫啊,太醫肯定會調配去疤藥,塗了去疤藥就看不出痕跡了。」
皇后搖搖頭,只笑婢女太天真:
「去疤藥雖好,也難恢復如初,縱然疤痕淡去,仍會留淺淺印記。將來陛下與她相處,就會想到她的身體曾經被野鼠爬過咬過。」
「陛下那人你知道的,有潔癖,這個膈應會永遠殘留在陛下心裡。你且等著看,柔妃往後的日子,再難如往日一般風光了。」
海靈聽得似懂非懂,但是有一句話她很清楚,柔妃盛寵到頭了。
荷花池旁,太監提著宮燈在前面照路。
段誠光心有餘悸,低聲道:「母妃,今晚的事,可真是太嚇人了。」
德貴妃緩步走著,眉峰微蹙:
「不止是你,本宮方才也著實一驚。那畜生就像是認準了柔妃一般,直直就爬到了她的裙子上,旁人它一概不碰,單單纏上了她。」
想到晚上那驚悚的一幕,段誠光皺起眉:
「今晚父皇要放煙花,露台難道沒人打掃嗎?居然如此疏忽?明知貴人齊聚,還容鼠蟲亂竄,想來是他們平日偷懶偷慣了。」
德貴妃不自覺想起文帝震怒的模樣,淡淡道:
「你父皇方才盛怒的模樣你也看見了,唉,經此一事,不知要有多少宮人又要獲罪了。」
段誠光側頭看向母妃身側沉默的未婚妻:「靜蘭,你怎麼了?自方才起便一言不發。」
德貴妃也轉頭看向她,語氣柔和:「好兒媳,你在想什麼,想得這般出神?」
周靜蘭回過神,輕聲回話:「娘娘,臣女是在擔心,柔妃會不會疑心三嫂。」
段誠光面上一怔,問:
「三嫂?此事和三嫂有什麼關係,柔妃為什麼要懷疑她?」
周靜蘭:「十三爺難道忘了,前幾日柔妃還以衝撞之由,罰三嫂跪在太陽下。今晚就出了這樣的事,我怕柔妃會先入為主,認定是三嫂懷恨在心,刻意放鼠報仇,叫她當眾出醜。」
段誠光聞言,心頭一緊:「這...應該不會吧,難不成真是三嫂做的?」
「不可能!」周靜蘭果斷搖頭:
「去露台看煙花,我一直跟三嫂站在一起,看到那野鼠的時候她比我還害怕,絕非刻意偽裝。這事定然不是她做的。」
德貴妃緩緩頷首:「柔妃素來心胸狹隘,靜蘭所慮,未必沒有可能。出了這樁事,頭一個懷疑的,多半就是她。」
段誠光立刻急道:「那怎麼辦?三嫂本就無辜。若是柔妃刻意發難,她豈不是平白受冤?」
德貴妃:「你急什麼,凡事講究證據。無憑無據便隨意構陷,你三哥也不是擺設。陛下縱然偏愛柔妃,也不能毫無由頭處置皇子妃。別說你三哥不肯善罷甘休,前朝言官,也不會坐視不理的。只是,人心難測,就怕查案之時,有人胡亂攀咬,憑空捏造出線索指向她。」
段誠光:「方才父皇已經下旨徹查,定要尋出原委,現在這會負責露台清掃的宮人,怕是都被帶去審問了。」
德貴妃眸光微沉:「不止審問宮人,今夜送入露台的吃食器物,盡數都要查驗。內侍人手終究有限,本宮本就有協理六宮之權,順勢相助查探,名正言順。」
她轉頭看向身候的小太監:
「小安子,你往露台走一趟,去協助楊內侍查案。仔細搜尋各處,記住,莫要放過半分蛛絲馬跡,好生配合楊內侍查清今夜變故。」
小安子自然聽懂了德貴妃的意思,立刻躬身:「奴才領命,定不負娘娘所託。」
段誠光瞧著小安子的背影,依舊有些擔心:
「母妃,小安子一人可以嗎?要不要多加點人手?」
德貴妃搖搖頭:「你且放心吧,小安子跟著本宮數十年,他懂得怎麼做,叫太多的人反而惹人注意。」
翌日,吃過了早飯,眾人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
宮門口,馬車衛兵早已準備好,長長一排,就等貴人上車了。
大家陸陸續續都來到了宮門口。大家誰都沒上車,站在馬車邊,等天子到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家就看到文帝扶著腰,由柔妃小心攙扶著,一步一頓,緩慢地走出宮門。
皇后望見此狀,當即快步迎上前,蹙眉問道:「陛下,您這是怎麼了?」
文帝面上掠過一絲窘迫,勉強笑了笑:「不妨事,朕不慎摔了一跤,扭到腰了。」
皇后聞言大驚,當即對著柔妃怒道:「柔妃,你是怎麼伺候陛下的,居然讓陛下傷了龍體。」
柔妃聽到這刺耳的指責聲,少見的沒有開口反駁,而是低下頭乖乖認錯:
「臣妾有罪,沒照顧好陛下,請娘娘責罰。」
「你...」
見皇后還想指責,文帝抬手攔住了皇后:
「好了,這也不能怪柔妃,是朕自己走路不小心,跟柔妃沒關係。」
「陛下...」
「好了,別說了。時辰不早了,該回去了。」
話落,文帝越過皇后,朝著御車慢慢走去。
文帝的話皇后一個字都不信,她給海靈使了一個眼色,海靈心領神會,轉身離開。
皇后並沒有等太久,等隊伍出發時,海靈也恰好回來了。
馬車上,海靈附在皇后耳邊輕聲說:「娘娘,奴婢打探清楚了。昨夜柔妃夢魘,慌亂之間竟一腳將陛下從榻上踹了下去。」
「竟有此事...」這理由讓皇后頗感無語。
文帝留宿柔妃的秋雨閣她知道。但是沒想到柔妃居然把文帝給踹下床了,文帝也是好脾氣,居然還幫著遮掩。
皇后無奈扶額,感覺又好氣又好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表達她此刻的心情了。
待文帝坐穩後,車夫開始駕車,隊伍慢慢離開了獵宮。
因為文帝傷了腰,原本兩天的路程,硬生生拖了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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