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世家
男人把女人小心放下，待她站穩後鬆開了手。
女人伸手勾著男人的脖子撒嬌：「七郎，人家真不想回去。」
「娘娘別這麼說，已經很晚了，再不回去怕是會惹人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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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情郎開始趕自己了，生氣地哼了一聲：「七郎，你這是開始嫌棄我了？」
「我沒有。」男人摸著女人的臉龐，眼裡帶著疼惜：
「柔兒，我怎麼會嫌棄你，我疼你都來不及。只是已經很晚了，我怕你太晚回去，會被人發現異樣。」
女人撇撇嘴，指尖還勾著他的衣襟：
「我才不想回去陪那個老男人呢。年歲大了，性子又沉悶乏味。日日都是拘束，半分快活都尋不到。」
男人四下望了望，確認四周沒有宮人，壓低聲音說：
「父皇終究是天子，這話也就只敢在此處說說，萬萬不可在外吐露半句。」
女人卻不甚在意，嗤了一聲：「怕什麼，這荷花池位置偏僻，又是深夜，哪裡有人。」
說罷，女人指尖還勾著他的衣襟，語氣誘惑：
「論樣貌才情，那個老男人哪裡比得上七郎你。我困在那宮闈之中，守著一個垂暮君王，不過就是虛度光陰罷了。」
「別這麼說，父皇現在是老了，但是他年輕時也是才高八斗，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
「你也說了是年輕時，他都現在都多大年紀了，比我父親還老。皇妃，名義上是榮華加身，實則如同籠中之鳥。」
男人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帶著幾分安撫，卻也依舊謹慎：
「道理我都懂。可皇權如山，行事總要謹慎。一旦敗露，你我二人全都要萬劫不復。好了，很晚了，趕緊回去了，不然要被人發現了。」
女人又對著男人撒嬌了幾句，又依依不捨的一番吻別後，才一前一後離開了荷花池。
確定二人走遠了，不會再回來了，大槐樹後面的兩人才敢出來。
此刻兩人全身都是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田甜重重地吐了一口氣：他們總算走了...
沒想到她竟然無意間撞破了驚天秘事。
段錦睿看著二人離去的方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柔妃居然跟七叔有姦情。
「世子，那兩人到底是誰？」
段錦睿皺著小眉毛，糾結了一下，把兩人的身份告訴了她：「是柔妃跟七叔。」
這話讓田甜更驚訝了，沒想到七皇子居然跟自己的小媽搞在了一起...
「世子，那我們快去告訴陛下吧！揭穿他們！」
「萬萬不可。」段錦睿猛地拽住田甜的衣袖，免得她衝動鬧事。
田甜愣住了，滿眼不解：
「為什麼？柔妃身為妃嬪，穢亂宮闈，七皇子罔顧倫常，這種事情你還不趕緊告訴陛下揭發他們。」
「我們又沒有證據，口說無憑，誰會信？」段錦睿搖搖頭，又繼續說：
「而且你不知道，皇爺爺現在可寵愛柔妃了，柔妃是宮裡最受寵的妃嬪，無子封妃你就知道皇爺爺有多喜歡她了。」
「那我們就更要說啦，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你皇爺爺被自己兒子戴綠帽子啊？」
田甜說著就要走，段錦睿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我們沒有實質證據啊，就這樣去揭發柔妃，皇爺爺不會信的。而且若是惹怒了柔妃，讓柔妃倒打一耙說我們污衊她，那就完了。」
「呃...難道就這樣不管？」
「不然呢？你有更好的辦法？」段錦睿反問她
田甜認真地想了一遍，最後搖搖頭「沒有」。
段錦睿也沒辦法，只是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田甜看出了段錦睿的糾結猶豫，她小聲開口提議：
「不然這樣，我們不直接告訴你皇爺爺，我們可以暗示呀，暗示他柔妃跟七皇子有染。你覺的這樣如何？」
「暗示？」段錦睿眉頭皺的更深了：
「你要怎麼暗示？」
「呃...這個嘛...總會有辦法的。」
見此，段錦睿非常乾脆地打斷了她的想法：
「不行不行，不能去！」
「為什麼？」
「這樣太危險了，就怕暗示不成，最後惹惱了柔妃。你可知道柔妃是什麼身份？」
田甜聽到這問題，奇怪搖搖頭：「不知道。」
「你只知她是後宮妃嬪，卻不知她出身八大世家之一的溫家。」
「什麼八大世家？」
田甜聽得一臉茫然，眉頭緊緊蹙起：
「世家？再厲害，還能厲害過皇家？世家不過是臣子人家。」
在她眼裡，臣子永遠低於君上，世家再顯赫，也需臣服皇權。
「不是吧你。」段錦睿赫然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八大世家你都不知道？」
田甜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然你給我講講？」
段錦睿望著她純粹懵懂的眉眼，輕嘆了一聲：
「那你聽好了，八大世家是傳承數百年的頂級世家，底蘊遠超皇室，是天下士族的根與骨。大齊朝堂，半數根基，皆繫於這八大家族之手。」
「溫氏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內外，朝堂許多官員皆出自門下溫氏，或受溫氏提攜、與溫氏聯姻綁定。」
田甜似懂非懂，舉手小聲追問：
「可你皇爺爺是天子啊，能罷他們的官，治他們的罪啊，為什麼要怕？」
在鄉下的時候，縣太爺就是他們的天，說一不二。那皇帝可是天下之主啊，掌生殺賞罰，定世間對錯，比縣太爺厲害多了，無人能違逆半分。
「哪有那麼簡單。」段錦睿搖頭，語氣帶著難言的無奈：
「如果皇爺爺若因為柔妃的事、惹怒了柔妃身後的溫氏，讓溫氏給皇爺爺潑髒水就糟了。」
「潑髒水？」田甜還是不太懂
「就是跟讀書人說帝王涼薄、小題大做、打壓世族之類的話。」
「啊？讀書人會信這話？」此刻田甜心裡一百個不解
「那是自然。」見田甜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段錦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臉上滿是一本正經：
「溫氏的門生到處都是，遍布整個大齊。要是他們背地裡編排皇爺爺的壞話，那些讀書人又沒親眼見過實情，就信了他們的說辭。讀書人再轉頭去跟老百姓講，到時候天底下所有人，都會覺得皇爺爺是個昏君。人人都罵，唾沫星子都能把皇爺爺給淹了。鬧得凶了，說不定還會有人起兵造反呢。」
「啊...」田甜滿眼的難以置信：
「你說的真的假的，還造反？會不會太誇張了...」
「信不信隨你。」
田甜還是不信：「可是你皇爺爺有兵權啊，朝廷數十萬大軍，手下有的是人，怕什麼？那些人怎敢造反呢？」
段錦睿小小地嘆了口氣，皺著眉頭繼續解釋：
「兵權確實可以殺人抓人，可那些世家握著讀書人的道理，到處傳閒話，朝中好多官也都是他們的人，還能挑動天下人的想法。皇爺爺可以罷掉一兩個官，卻扳不倒傳了好幾代的大家族，更堵不住天底下讀書人的嘴啊。」
田甜徹底聽呆了，小嘴微張。
她第一次知曉，原來天子也有不敢惹的人，原來高高在上的皇權，也有束手無策、被迫隱忍的時候。
這便是八大世家真正的恐怖之處？
田甜想到剛才的姦夫淫婦，忍不住又問：
「可是...他們做了那種事，我們就這樣不管嗎？會不太好...」
她心裡忍不住嘀咕，這種事放民間都要浸豬籠呢。
「我們又沒證據，空口無憑，皇爺爺怎麼會信，」段錦睿望著遠處柔妃消失的方向，輕聲嘆息：
「所以你該明白，為了天下安危，今日之事，我們半個字都不能提。」
這道「枷鎖」一下來，田甜人都傻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內心的感覺。
偷情的人不能被懲罰，她還得幫忙隱瞞，這算什麼？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傻子，任人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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