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泡溫泉

  到了晚上，周靜蘭來了田甜房裡。

  田甜很意外她的到來：「靜蘭，你怎麼來了？」

  周靜蘭臉微微一紅，靠近田甜耳邊，輕聲說：「我來找三嫂去泡溫泉的。」

  「泡溫泉？」田甜不解：

  「這兒有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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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靜蘭點點頭：

  「嗯，後山那有幾個溫泉池，沒事的時候那些貴婦小姐都會去泡的。」

  田甜說不驚訝是假的：她還從沒泡過溫泉呢。

  「好啊。」田甜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周靜蘭。

  周靜蘭見她同意了，便對著她身後的青嵐吩咐了幾句，隨後拉著田甜就離開了臥室。

  周靜蘭帶著田甜到了泡溫泉的地方。

  溫泉眼在半山腰，兩個大池子跟一個小池子，分別修建成男女池與孩童池。

  二人換了衣服，各自裹著一條浴巾就進了池子。

  裊裊白霧，田甜坐在寬大的溫泉里，靠著石壁，感覺比坐在浴桶里要舒服多了。

  周靜蘭坐在她身旁，溫熱泉水漫遍周身，暖意順著肌膚緩緩滲進去，渾身筋骨似乎都慢慢放鬆了。

  想到白日的事，周靜蘭有些擔憂，皺著眉說：

  「三嫂，今日這麼一鬧，你今日跟李夫人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聽聞這話，田甜絲毫不在意：

  「結下了就結下了唄，今日的事明明是她先找我麻煩的，又不是我要去招惹她。」

  「可是，李夫人的丈夫到底是一品太師。」

  「那又如何。」田甜轉頭看著周靜蘭，臉上沒有一丁點害怕：

  「非要論身份的話，那我還是陛下的兒媳婦呢。」

  田甜想到白日李夫人尖酸刻薄的嘴臉，撇了撇嘴：

  「給了台階她不下，陛下最後收回了她的誥命也是她自找的，又不是我害的。她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

  周靜蘭歪著頭看著身旁這位跟她年紀差不多大的「嫂子」，心想如果今天換成是她遇到這種事。以她自幼學習的世家教養來說，她定然會先低頭退讓。

  為了不給家族招來非議，不落一個不敬長輩的罪名，守住貴女的體面，她肯定會把委屈咽下去，忍氣吞聲。

  反觀這位嫂嫂，一點委屈都受不得，面對李夫人，她分毫不肯退讓，半分情面也不曾留，直接對著李夫人就懟了回去。

  這般舉動，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這麼想著，周靜蘭心底不由生出幾分羨慕。她也好想像三嫂一樣，做一回真正的自己，不必事事拘於尊卑禮教。

  可惜她不能。

  生於世家，她的一言一行都皆牽繫門楣榮辱，事事必須優先考慮家族臉面。

  像田甜這般「放縱」從來都不是她能夠擁有的。

  「三嫂，你說李夫人會不會背後...」

  周靜蘭話沒說完，但是田甜聽懂了。

  周靜蘭是真心替這位三嫂擔憂。

  她自幼長在世家，在母親的教導下，後宅之中的彎彎繞繞她再清楚不過。

  今日一場鬧劇，也叫她徹底看清了李夫人的底色，往日那副溫婉大度的模樣，竟全是偽裝。真實的李夫人尖酸刻薄，斤斤計較。今日當眾受辱，又被陛下奪去誥命，折盡一世榮光，難保她不會暗中尋機，伺機報復。

  「哈，這有什麼好怕的。」田甜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池子裡的熱水：

  「我跟她又不熟，平日也不會來往，她能怎麼害我？再說了，她若是對我動手，豈不是說明了她不服陛下的判決，那我一狀告到陛下那，有她好果子吃的。」

  這番話落進周靜蘭耳中，讓她心中不由一嘆。

  這位嫂子太單純了，甚至單純得有些可怕。在她的想法裡，萬事皆可攤開，有理便能面聖求一個公道。

  可後宅之中有許多齷齪，從來都不會留下半分把柄。

  如果李夫人有心要下手，她甚至不必親自出面，借旁人之手一樣可以叫人一身麻煩，連告狀都無從說起。

  瞧著田甜一臉坦蕩無憂的模樣，周靜蘭心生幾分無力感，輕嘆一聲：

  「不管怎樣，三嫂還是多注意點，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知道啦知道啦，就你囉嗦。」田甜趁著周靜蘭不注意，撈了一把水潑向周靜蘭。

  熱水賤到周靜蘭臉上，她一抹臉頰，嬌嗲一聲：「討厭，三嫂你欺負人，看我的！」

  兩個玩心大起的姑娘在池子裡互相潑水嬉鬧。

  嬉笑聲迴蕩在溫泉池上方。

  隔壁池子裡，一名正靠著溫泉壁打盹的男人被笑聲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伸手拿起旁邊托盤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美酒下肚，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隔壁兩個姑娘的笑聲不斷傳來。

  他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有些好奇是誰玩得那麼開心？

  這時，一名小廝走進來，恭敬地行了一個禮：「啟稟七爺，已經亥時了。」

  段誠霖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隨後站起身，小廝連忙過去。

  段誠霖扶著小廝的手離開了池子，小廝伺候著主子穿好了衣服，跟著主子一起離開了換衣間。

  段誠霖沒走大門，反而轉頭去了後門。

  小廝見狀，連忙追上去：「七爺，您要去哪裡？」

  段誠霖一邊搖著摺扇一邊往小路的方向走：

  「本宮今日想走小路，吹吹風，你去拿盞燈來。」

  聽聞這話，小廝連忙拿來一盞琉璃燈：「七爺，後山黑，小的在前面給您照路。」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離開了溫泉殿。

  走在後山安靜的小路上，草叢裡的蛙鳴聲，樹上的蟬叫聲不斷鑽入耳里，每隔十丈就能看見一個值守的侍衛。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段誠霖突然停下腳步。

  「七爺，您怎麼了？」

  段誠霖一把收起摺扇，轉身朝著旁邊樹林裡走。

  「七爺，您這是要做什麼？」

  「本宮的東西掉了，進去找找。」

  小廝聽到這話，一臉費解：爺的東西什麼時候掉到樹林裡了？他天天跟在爺身邊怎麼不知道？難道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來過這？

  小廝甩了甩頭，立刻跟上主子的腳步，一邊走一邊說：

  「七爺，您什麼東西掉了？那東西長啥樣？小的幫您找。」

  段誠霖沒理會小廝，徑直朝里走。心裡估算著距離差不多了，他把摺扇別進腰裡，手腳並用，爬上旁邊的一顆大樹。

  「七爺，您這是做什麼？樹上危險啊，您快下來！您要找什麼，小的上去幫您找...」

  「閉嘴。」段誠霖惡狠狠地叫住了小廝：

  「在吵本宮讓人割了你的舌頭。」

  此話一出，小廝立刻乖乖閉上嘴巴，點點頭表示再不敢說話。

  段誠霖爬到樹上最上端，從上往下看，剛好能看見前面不遠處的溫泉池。

  池子裡兩個姑娘在那潑水嬉戲。

  他眯起眼睛仔細看，漸漸看清了二人的樣貌。個子稍矮一點的那位他認識，是周家嫡女。

  旁邊那位有些眼生，沒見過。

  段誠霖在腦海里把長安城裡的名門姑娘都回憶了一遍，依舊沒有這位小姐的影子。

  他看了一眼樹下的小廝，問：「小順子，今年獵宮有來新人嗎？」

  站在下面的小廝聽到主子的話，歪著腦袋想了想：「新人？今年來獵宮的名單與去年一樣啊。」

  「你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麼新人？比如誰家新娶的媳婦，第一次來獵宮。」

  「嘶...這個嘛。」

  小順子腦中轉得飛快，搜索他見過的人里有沒有陌生面孔。

  「有了，」小順子一拍大腿，驚喜叫道：

  「小的想到了，還真有一位。」

  段誠霖立刻問：「是誰？你快說。」

  「回七爺，今年獵宮確實有一位新人，是襄陽王新過門的妻子。」

  聽到「襄陽王」三個字，段誠霖愣了一下，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是說三哥？」

  「正是，七爺您忘了嗎？去年年底陛下給襄陽王指婚，把學士府田大人的女兒許配給襄陽王。」

  經過小廝的提醒，段誠霖這才想起來，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段誠霖又看了一眼溫泉池：原來那姑娘是三哥的妻子。

  周姑娘是十三弟的未婚妻，戶部尚書千金，碰不得。

  至于田氏嘛...三哥已經殘了，留著這麼一個美人也無福享受...

  想到這，段誠霖動作麻利地下了樹。掏出摺扇，搖著摺扇哼著小曲，大搖大擺地帶著小廝離開了後山。

  （還有更新耶）